「葉逸說……要我別為他報仇……我也想放下,但是我做不到。」蕭謠不自覺握緊了拳頭。
「沒關係,既然我都出來了,不如干脆幫你了卻心事。」殷無羈此話說的就似斟一杯茶水那樣簡單。
「師父……你不是不喜歡參與江湖紛爭的嗎?」蕭謠仰起頭來問道。
「這和江湖紛爭有什麼關係?」殷無羈反問。
蕭謠在他寧靜的眉眼中,彷彿看見了清塵築的那片竹林,寂靜優雅,與世無爭。他捨棄了那一世寧靜來到江湖之中是因為她,他說幫她了卻心願也與所謂的武林公義無關。
「你還有什麼放不下的?」殷無羈問。
蕭謠吸了一口氣道:「還有慕容聽風。」
殷無羈放在桌邊的手指一陣輕顫,但是蕭謠低著頭沒有發覺。
「你是不是喜歡他?」
蕭謠點了點頭。
忽然之間整個房中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蕭謠良久聽不到殷無羈說話,緩緩抬起頭來卻瞥見殷無羈眼中瞬間隱沒的疼痛與不捨。
「師父!」蕭謠趕緊解釋道,「我不是要離開清塵築,也不是要去做慕容山莊的少夫人!」
「但是你喜歡他,不是嗎?」殷無羈微微側過臉來,眉眼之中有什麼讓人覺得萬般不捨。
「聽風本來就對江湖沒有眷戀。他更不稀罕做什麼慕容山莊的二公子。我知道,他內心也向往一個寧靜的地方,能夠安靜地品酒,閉上眼睛毫無牽絆地聽風吟唱。」蕭謠就怕殷無羈誤會自己不打算回去清塵築了。
「所以,他骨子裡是和你一樣的人。」殷無羈吸了一口氣,為蕭謠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髮,「你長大了……我不能再把你當個孩子了。」
蕭謠握緊了殷無羈的手指,她忽然間明白過來殷無羈心中的不安。自己與他相伴多年,如果是從前殷無羈孑然一身又豈會像今日這般在乎蕭謠。也許就在蕭謠闖蕩江湖的日子,殷無羈說不定日日都站在崖邊聽濤等待著她回來的訊息。
「師父……對不起……」蕭謠喉頭痠疼了起來。她失去了葉逸,至此之後她再不想失去任何對她而言重要的人了。而這世上只有殷無羈和慕容聽風會讓她放不下。
「你大了,本來就要嫁人的。至少我知道慕容聽風對你是真心真意。」殷無羈伸手將蕭謠的腦袋放在自己肩上,輕輕梳弄著她的髮髻,就像以前蕭謠著涼不舒服的時候殷無羈也是這般安慰她的。
「師父怎麼知道聽風對我是真心還是假意?」蕭謠喃語著問道。
「因為當日你被蕭肅重傷,他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寸步不離守在你的身邊。我為你把脈時能夠察覺到,他一定時不時以自己的真氣為你續命。那對他的內力將大有耗損,否則的話,他在武學上的成就遠遠不止今日所有。」
「那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時間會改變一個人的,師父就不怕他已經變了嗎?」
「我看著他對你笑,他的眼神和五年前一樣。只是我的心情和五年前不一樣了而已……」殷無羈最後一句話說的仿如一聲嘆息。
蕭謠抬起頭來問道:「師父,你剛才說了什麼?」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到了晌午時分,有人敲響他們的房門。
「殷掌門,蕭姑娘,午飯好了下來吃飯吧!」是賀小梅的聲音。
「就來!」蕭謠拉起殷無羈,依舊一副孩子氣的模樣,「師父,我肚子可餓了!咱們下去吃飯吧!那些粗人沒兩下就會把菜全夾光的!」
「好。」殷無羈起身,和蕭謠一起下了樓。
客棧的樓下有五、六個桌子,在座的都是武林中有些名望的掌門和首座弟子,其他的人恐怕還要等他們吃完了才能騰出碗筷來。
程鐵衣朝蕭謠他們招了招手:「蕭姑娘,殷掌門這邊請!」
蕭謠一看,慕容聽風也坐在那裡,唇上掛著淺笑。同桌的還有花堡主,一葉大師以及慕容莊主以及慕容沛林。這張桌上坐著的都是武林中地位超凡之人,雖然客棧不大,但是蕭謠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有分量的場面,心想早知道不如跟小二說了,直接在屋子裡吃就好了。
兩人坐下沒多久,慕容凌日便以茶代酒要敬殷無羈,謝謝他今日出手救了武林中眾多豪傑。
殷無羈本就不善言辭,只是起身飲下杯中茶水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