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聽風輕笑了一聲,聽不出喜樂,「只怕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蕭謠揚起眉梢有些不解:「你好像一直不欣賞你的父親。」
「在他的眼裡,只有慕容山莊沒有父子。」
蕭謠明白慕容聽風的意思了,「你別擔心,我也不是傻瓜。」
在江湖這個是非之地,沒有誰是簡單的。
幾天之後,他們回到了定禪寺。
當蕭謠走入大殿的時候,卻意外發覺各派掌門包括慕容凌日都站在那裡等著自己。
「蕭姑娘,葉神醫的身後事可安排妥當了?」慕容凌日問道。
「安排好了,不知道諸位齊聚在此有何見教?」蕭謠問,很快慕容聽風也走入殿內,看見眼前的場景不由得微微蹙起眉來。
「想必蕭姑娘也知道我們武林正道已經結成同盟要對抗鏡水教了。但是勢力單薄,不知道能否請動你師父出世?」崆峒派掌門邱少儀問道。這邱少儀在所有的掌門之中算是年紀最輕的,不過三十有二,但是崆峒派的武功他卻修習的爐火純青。一直以來他一直避免江湖是非,對待其他武林同道謙謙有禮,蕭謠對他本來是沒有什麼不好的印象。只是請殷無羈出來恰恰就是他的主意,想到他們總想去打攪殷無羈的清淨,蕭謠心中總是不悅。
「我會寫信與家師商量的。只是他來與不來就不是蕭謠能夠決定的了。」蕭謠雖然不想告知殷無羈,但是這一路馬車上她也有所思量。畢竟清塵築的職責就是看守《束水心經》,如今蕭紫風再入魔道,不讓殷無羈知道是不合適的。
「蕭姑娘,你的傷還沒好嗎?還是因為一路勞頓所以面色不佳?」
蕭謠朝那聲音望去,隨即露出一抹笑容來,「程大哥!是你!我還以為你出事了呢!」
程鐵衣仍然一襲灰色袍子,笑容之中有幾分無奈。
「我運氣好,新婚大喜,岳父大人讓我遲幾天出門所以正好避過了鏡水教的埋伏。如今岳父大人出事了,諸位武林同道也是商討了半天也沒有對策。」
「確實是。如果幾位掌門是被囚禁在鏡水教的總壇,我們便不能貿然潛入。進入鏡水教的通道只有那一條,如果救人實在沒辦法不驚動他們。」蕭謠朝慕容凌日行了個禮道,「慕容莊主有沒有想過直接寫信探一探蕭紫風的口風?他擄走這麼多門派的掌門肯定是有目的的。不如問清楚看他到底想做什麼,這樣才能有所準備。」
「不錯。」碧水島島主方如是也贊成蕭謠的意見,「就如同一葉禪師所說,進入鏡水教而不驚動蕭紫風是不可能的。敵人在暗我等在明,既然如此,不如正面交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慕容凌日思量了一會兒,「蕭姑娘和方島主言之有理,在下這就修書一封,只是……不知道有誰願意送信去鏡水教。」
此時,殿中一片安靜。蕭謠心中好笑,這些傢伙果然和葉逸說的一樣,沽名釣譽,關鍵時刻誰也沒有膽量。
「我去。」
蕭謠側身,看見蘇星雲。
「我的姐姐被抓走已經半月有餘了,生死未卜。我沒有諸位這麼好的耐心等待,我願意去送信。」
蘇星雲傷勢已經復原,他此話一齣,各派掌門紛紛贊成。
倒是方如是勸道:「怎麼能讓蘇公子一個人前往鏡水教呢?在下願意陪同前往。」
「不用了,諸位。我蘇星雲不過為了一己私心而已。如果蕭紫風要對在下不利,那麼方島主若陪在下一起去,只怕我們兩個人都不得脫身,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蘇公子考慮的也不無道理。老夫這就修書給那蕭紫風,看他到底有什麼打算!」慕容凌日即刻去到禪房修書。
蕭謠看想蘇星雲,忽然覺得這個表面上令人討厭的公子哥兒,今天意外地順眼。
而一葉禪師則將蘇星雲叫到一邊,事無鉅細地講述鏡水教的機關秘要。
蘇星雲得了慕容凌日的書信預計今晚離開定禪寺。
而程鐵衣與方如是堅持與他同去,他們答應會守在鏡水教外,倘若蘇星雲真的出什麼事情也有人接應。
蕭謠看著他們離開,心下有了幾分思考。而慕容聽風卻走到她的身邊道:「我知道你想要跟他們一起去,但是我會看住你。」
蕭謠心中一驚,沒想到慕容聽風這麼輕易就看穿了她。但是她又不得不去。蕭謠很瞭解程鐵衣,這個傢伙看起來呆頭呆腦一副迂腐書生的樣子,卻最重情義。鏡水教擄走了他的岳父和父親,他怎麼可能不跟著蘇星雲一起下去一探究竟?
「如果你非要去,也一定要我陪著你。」慕容聽風的聲音淡然,蕭謠的心像是忽然墜入一片柔軟之中,再也無法浮上來。
「傻瓜。」她背過身去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刀山油鍋哪怕十八層地獄,蕭謠知道慕容聽風都不會皺一下眉頭。但是她不想也不捨,他再為她受什麼傷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