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為什麼嗎?」謝玉芳與慕容聽風背靠著背,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
「以前我想過原因,後來慢慢地就不再想了。因為你嫁給大哥了,已經是定局了。我就算知道了原因也改變不了結果。假若一切重來,你選擇了我,現下你也不一定比此刻幸福。」
「因為你就像風,捉摸不透,你來去自由,不想為誰停泊。我執著地想要捕捉住風,但是風怎麼可能會被捉住呢?」
慕容聽風輕嘆了一聲。
「嫁給你,你會對我溫柔有禮,但是你也會被我束縛住,我們相敬如賓卻未必幸福。你要的不是一個捕風人,而是一個能與你踏風而去的女子。那個人不是我。」謝玉芳仰面道,「你知不知道你提起蕭姑娘的時候,你的聲音你的表情和麵對我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你念她的名字很輕卻很認真。當初你把我捧在手心裡寵著我,如今你卻是將她放在心上。以前,爹爹想用我來拿捏住你,他沒成功,因為我謝玉芳從來也不屑做別人的棋子。」
慕容聽風緩緩笑了起來:「我一直以為你已經被寵壞了,原來是我沒有看懂你。」
謝玉芳笑了一聲離開了,「人不要太聰明了才會活的舒心。」
慕容聽風也背身離去。他走到蕭謠門外坐下,靠著門廊望著天空中那一輪冷月。
門內聽得一聲呢喃,是蕭謠的聲音,她似乎在說口渴了。
慕容聽風推門而入,此時賀小梅正趴在桌邊睡的酣暢,畢竟她也累了一天了。慕容聽風倒了茶水來到蕭謠身邊,將她扶起,蕭謠只喝了半口便咳嗽了起來。
「慢一點,沒人和你搶。」慕容聽風馬上心疼了起來,蕭謠身有內傷,一旦咳嗽起來內府震動必然疼痛。
果然,她的眉頭緊皺,也正是這陣痛,令得她醒了過來。
她眼神渙散,但是慕容聽風卻欣喜非常。
「蕭謠,你是不是醒了?」
蕭謠視線聚焦,看見慕容聽風如玉臉龐中全是疲憊與擔心,那種瀟灑恣意全然不見。蕭謠緩緩伸出手來,觸上慕容聽風的臉。
「你怎麼了?看起來這麼……憔悴……」蕭謠開口道。
「你沒事了我就不用日夜掛懷,自然也就不會這麼憔悴了。」
慕容聽風這麼一說,蕭謠猛然驚起。
「葉逸呢!葉逸呢!我記得我們應該還在山道上啊!怎麼會……」蕭謠聞到房間裡的香味,瞬時明白她現在應該是在定禪寺中了。她隨即要下床,整個人又沒有力氣,差點栽下去確是慕容聽風一把抱住了她,「我要去找葉逸!他在哪裡!」
慕容聽風怕她再摔著,只得更用力地摟住她。
「蕭謠,你聽我說!」
蕭謠掙扎了一會兒,根本拗不過慕容聽風的力氣,只得停了下來,「你說啊,你快說啊!」
「葉逸他……已經過了。」慕容聽風知道自己再提醒一次蕭謠這個事實,她會再度崩潰。但是長痛不如短痛,既然是事實,她總要接受。
蕭謠整個人的力氣都卸了下來,慕容聽風摟著她的肩膀只覺得她真的一碰就碎了。
慕容聽風以為蕭謠會接受不了,但是沒想到她意外地安靜,良久才道:「你們把他帶去哪裡了?我要看看他。」
「好。你多穿幾件衣裳我就帶你去。」慕容聽風走到門外,關上門。
待到蕭謠穿好便喚了一聲,慕容聽風走進來間蕭謠穿的單薄便扯下一旁的披風罩在她的身上,扶著她走出門去。
他們踩著月光,地面上明晃晃的彷彿結了一層冰霜。而蕭謠面色沉冷,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來到安置葉逸的禪房外,慕容聽風將門推開,赫然看見葉逸的靈柩。蕭謠整個人就要癱軟下去,慕容聽風一把將她撈起擁進懷中。
「我想看他。」
「好。」慕容聽風帶著她來到靈柩邊,還未釘棺,他很輕鬆就將棺蓋推開了。裡面躺著的真的是葉逸。他的面色淡然,沒有冰冷沒有倨傲,淡泊的就似時間都停了下來。
蕭謠的手指觸上葉逸的臉頰,冰涼得令她霎時收回手指來。
緩緩的,蕭謠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