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昨天晚上你對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呢?如果那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覺,為什麼今天你要不辭而別呢?
慕容瘋子!你實在太可惡了!
蕭謠在桌前坐下,伸手用力拍在桌面上。她忽然發覺,自己其實一點都不懂慕容聽風。
她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峭壁風光還有蜿蜒的棧道,忽然有種想要哭泣的衝動。因為她知道,今日一別,他們卻不一定後會有期了。
回到房中,阿媛正在那裡等她,「蕭姑娘,你可回來了!主人說用過午飯我們就啟程趕回藥王谷了!誒,蕭姑娘你怎麼了?眼睛紅紅的?」
「沒什麼,我昨天被人灌太多酒了,一直頭疼。」
「沒關係!阿媛這就去幫您煮一些醒酒湯!」
那天下午,蕭謠和葉逸一起乘坐馬車離開了花家堡。
車廂裡,蕭謠看著那株亭亭玉立的金枝玉葉發起呆來。
「怎麼了?」一旁的葉逸輕聲問道。
蕭謠眉頭一顫,忽然側著腦袋靠在葉逸的肩頭,車子一顛簸,她的眼淚便再承受不起重量,紛紛落了下來。
葉逸只感覺到自己的肩頭濡溼,伸手撫上蕭謠的腦袋。
「告訴我,怎麼了?」葉逸再度問她。
「……我說不出……」蕭謠抿了抿唇。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那些細小微弱的瞬間。那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每一抹背影,每一次頷首淺笑,每一聲低吟,原來自己都記得清清楚楚。
也許那一切都是自己喝醉時候的夢,但就是這個夢令得她驟然醒來,卻不知為何抓不住夢裡的一切了。
日落時分,慕容聽風與賀小梅在鎮外的一處農戶家中借宿。小梅看著自家公子負手立於院中,望著天邊的晚霞出神,輕聲問道:「公子,您那麼急著離開花家堡,是為了避開大公子和夫人嗎?」
「不是。」慕容聽風的聲音淡淡的,有些清冷。
「那怎麼走的這麼急,都不和蕭姑娘告別呢?」
「因為我怕自己會傷心吧……與其讓她看著我離開,或者讓我看著她離開,不如就這樣離別最好。」
「公子……」賀小梅頓了頓,還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喜歡蕭姑娘啊?」
慕容聽風側身,晚風拂起他的髮絲,撩撥著千絲萬縷,「你覺得我有多喜歡她?」
「很喜歡。公子喜歡她比公子對世上其他女子的喜歡加在一起還要喜歡。」
「這麼多個喜歡,你把我都繞暈了。」慕容聽風嗤笑了一聲,「只是連你都能看出我喜歡她,看來我藏的還不夠仔細。」
「那是因為小梅關心公子,公子每一次為什麼而笑為什麼開懷,小梅都看的清清楚楚。喜歡就喜歡,公子為什麼還要把這番心意藏起來呢?」
「因為她和我一樣,喜歡自由多過這世上所有的一切。而我慕容聽風終歸是不得自由身的,既然如此,我不願束縛了她的自由。」慕容聽風垂下眼簾。
「小梅不明白,公子怎麼會不自由呢?」小梅歪起腦袋,慕容聽風笑而不答。
幾日之後,蕭謠隨葉逸路過天山,採摘到了天山紫竹。
那紫竹與一般人想象的生長地方不同。它成長於溪邊石縫之中,生長緩慢,十年才能長出五、六寸的高度,通體呈現出紫色。且不說它極難長成,就算從石縫中長出來,也有山中的樵夫會誤以為是野草而已,更不用說他們找到的小溪位於天山深處,若不是憑藉高超的輕功在一日之中進入山林深處,一般人也不會貿然前來。
「蕭謠,你快來看!」
循著葉逸的聲音,蕭謠趕了過去,看見葉逸半跪在溪水邊,石縫之中一株紫色的植株迎風搖擺,風姿綽約,它只有小指般粗細,高不及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