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該怎麼辦?」
「我幫你,但是回去之後你要從頭到尾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一定告訴你。你不是說有辦法幫我嗎?快點啊!」蕭謠急得就快跳腳,眼見洛西林的身影就快消失在街角了。
葉逸唇角挑起,從腰間拿出一個竹筒,在蕭謠眼前晃了晃,「走吧,回去吃飯吧。菜應該上了。」
「什麼——你不是說幫我嗎?你又耍我了?」蕭謠氣急,伸手就要去捶他,卻被牢牢握住了手腕。
「剛才你說要跟著洛西林的時候,我就放出了西域相思蟲的雌蟲。雌蟲飛到了洛西林的身上,而雄蟲還在這竹筒裡。」
「什麼雌蟲雄蟲?」蕭謠沒什麼耐性,眼睛仍然盯著洛西林的方向,眼見著他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這種蟲子叫做‘相思蟲’,就是因為它們一生只有一個配偶,忠貞不二。雌蟲如果不見了,雄蟲一定會去將它尋回來。」葉逸看著蕭謠明白了自己的意圖,好笑道,「你這樣跟著洛西林如果被他識破了的話,就打草驚蛇前功盡棄,不如等他晚上安頓下來了,再去拜訪他。」
蕭謠緩緩露出了笑臉,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真沒想到除了醫術,你對蟲子也這麼有研究。」
「很多蟲子都可以治病入藥。你現在有胃口吃飯了嗎?」
「有!當然有!」蕭謠此下寬心了許多。
「那你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跟著洛西林?」葉逸的目光略帶壓迫性地掃過蕭謠。
嚥下口水,蕭謠只得將自己如何結識賀小梅,如何與慕容聽風重逢,小梅又是如何被擄走,聽風因為程仲謙中毒而必須流下來為他逼毒而洛西林逃走的整個過程。蕭謠一邊說一邊看著葉逸的表情,他一直沉悶著不發一言,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當一切都沒什麼可說的時候,菜都快涼了。一旁的阿媛見主人和蕭謠都沒有動筷子,也只好撐著腦袋聽著。
「事情就是這樣。且不說賀小梅是慕容聽風的侍女,而慕容聽風又是我的朋友,就衝著小梅也是我的朋友,我是不是應該想辦法救她出來呢?你也知道洛西林那個人聲名狼藉了……」蕭謠瞅著葉逸的表情,生怕他阻止自己去找洛西林。
「看不出來你和慕容聽風的感情還很深厚啊,連他的侍女都劃入自己的保護範圍內了。」
「你從小還總是找我的茬兒,我還不也把你劃入我保護範圍內了?」蕭謠不以為然,「重點在於我想救小梅這件事情與慕容聽風的關係並不大,小梅是我的朋友!」
「好吧,我有兩點要強調。」當葉逸伸出第一根手指的時候,那模樣非常欠扁,「小的時候好像就是我保護你,而不是你保護我。比如你被狗咬的時候,比如我們在山裡採摘藥材你看見了很小一隻連毒都沒有的蛇就跳到我身後的時候,再比如你……」
「停停停!你直接說第二點吧!」蕭謠一聽到小時候的事情就覺得頭大。
「第二點就是,你和那個賀小梅認識還沒有三天,她就成了你朋友了?」葉逸眉梢一挑,引得蕭謠一顫。
「朋友不是拿相識時間長短來衡量的好不好!認識時間久的人也未必就是朋友,還有可能是仇人!」蕭謠此話一齣,一葉忽然沉默了。
距離鏡水教血洗藥王谷已經八年多了,這八年,葉逸並不輕鬆。所有他八年前認識的人都已經不在了,除了鏡水教教主蕭肅。正如蕭謠所說,這個人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仇人。
「葉逸……」蕭謠的指尖在他的指甲蓋上敲了敲,「對不起……」
「沒關係。」葉逸吸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想報仇?」這個問題蕭謠想了很久。她知道自己終有一日會問出來。儘管她知道自己問了,葉逸也未必回答她。就算回答了,也未必是她想要聽到的答案。
「想,我當然想。」葉逸的聲音是平靜的,他回答的很爽快,沒有蕭謠想象中的那種沉鬱,陳述的只是一件事實而已。
「我親眼看見父母死去,師兄弟們各個在我面前被人如同破棉絮一般砍開。他們的血液流進我面前的土壤中,整個世界都是紅色的……」
「不要說了。」蕭謠扣住他的手腕,低下頭來。
她還記得孃親是怎樣死去的,她臨終時的表情,她說的話,全部都歷歷在目。
「你想報仇嗎?蕭謠?」葉逸問。
「比起報仇,我更想站在蕭肅的面前問他,這一切都是為什麼。」
「也許就是大師所說‘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蕭肅的一念,與你的一念不一樣。」
「那麼葉逸,你呢?」蕭謠看著葉逸,小的時候他讀不懂葉逸眼中的複雜。如今她只想看進他的眼睛裡,體會他的傷痛。
「順其自然。」葉逸笑了起來,這一句話飽含太多,既不放棄所謂報仇,也並沒有執著太多。
「我們吃飯吧。」蕭謠拿起筷子將一塊東坡肉夾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