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似乎有人想要從葉逸手中帶走蕭謠,恐怕是那蕭肅覺得既然無法帶走蕭紫風,能夠擄走蕭謠也好。畢竟這蕭謠也是清塵築的入室弟子,必然也修習過《束水心經》。」慕容凌日嘆了一口氣,「這蕭肅當真是狼子野心,令人防不勝防!」
「我剛才幫蕭謠號脈之時,能感覺到她內功根基深厚,內力充盈。蕭肅如果明著要對她怎麼樣,未必能夠得手。難就難在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葉逸將蕭謠抱入一間禪房內,為她蓋上薄被,讓她好好休息。
而慕容凌日也向一葉禪師請辭,「大師,那蕭肅擄走了在下的兒媳,在下要先行離開去尋找兒媳下落了。」
「慕容莊主為了定禪寺不顧兒媳安慰趕來相助,老衲心中只有感激。莊主可放心離去,老衲再次多謝莊主!」
葉逸坐在床邊,用手指輕輕撫開蕭謠眉間的皺痕。看著她寧靜的睡顏,葉逸的唇上綻開一抹淺笑,「都這麼多年了,你看你長的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一葉禪師將葉逸和蕭謠都留宿在禪院內,更吩咐了寺僧準備齋菜齋飯。熟睡中的蕭謠粒米未進,但是又無法將她喚醒。葉逸便用麥管蘸了米湯渡入蕭謠口中。看著蕭謠抿嘴的模樣,葉逸眉心緩緩放開,輕聲道:「快要八年了……這整整八年我都在想你過的好不好,是不是終日被藥湯淹沒,還要為了保命而修習武學。你從小就不喜歡吃藥,稍稍一點點苦味就能讓你的鼻子都皺起來。如果不是去學你自己有興趣的東西,你是決計坐不住的。就你這樣的性子,我一直都在擔心你何時能夠學成《束水心經》治好你的內傷?於是我一面到處打探清塵築的所在,一面潛心研究醫術……如果被我找到你,你的傷沒有治好的話,我會親自治好你……」
葉逸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他的聲音溫綿如玉,一點都不似平日裡的冰冷。他本不是一個多話之人,可是看著蕭謠的睡顏,不自覺有千言萬語要傾訴。
當第二天的清晨來臨,葉逸緩緩睜開眼睛才知道昨夜自己竟然就趴在蕭謠的床邊睡著過去。
他伸出手來,手指撫過蕭謠的臉頰,便聽見那熟睡人兒的肚子發出一陣「咕嚕」聲,引得他輕笑出聲。看來再不要多久,她就會醒了。
蕭謠是被一陣食物的香味給燻醒的。她整個人坐起身來,眼睛卻並未睜開,鼻子嗅了嗅,然後尋著那味道摸索到了桌邊。
不遠處的葉逸看著她那模樣,忽然捧著肚子哈哈笑了起來:「你這模樣就和小時候吃窩窩頭一樣!」
那聲音在禪房中彷彿震波一般盪開,清朗而富有磁性,嘲諷中卻沒有絲毫惡意,聽起來如此熟悉。
蕭謠睜開了眼睛,轉過頭去,看見床邊坐著的青衣男子,雙目含笑望著自己。
八年已過,物是人非。他們都已經不再是那十歲出頭的孩童,只知道在田野之中奔跑,上房揭瓦下水撈魚……
他的五官青鸞起伏,朗如皓月,冷銳之中又帶了幾分溫情,最是那唇邊的一點笑意,蕭謠永生難忘。
「……葉逸?」她吞吐出那個名字,語調是那般的小心翼翼,彷彿這就是一個美夢,一旦對方說了答案就會崩塌。
「是我。」葉逸端坐在那裡,自小他便極有教養,做任何事情都有條有理。小的時候蕭謠便曾設想過如果有一天葉逸長大了,必然能迷倒不少妙齡女子。而今當蕭謠注視著葉逸的臉龐,極力在其中尋中兒時痕跡的時候更加證明了那時她對他的猜想。
蕭謠緩緩來到他的面前,因為睡了太久,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我是不是在做夢啊?怎麼我還沒有去找你,你就出現在我面前了?」蕭謠歪著頭,手指在葉逸的臉上杵了一下,對方一把扣住了她的手指,淺笑了起來。
「那要不要我幫你驗明其實你沒有在做夢?」
「好啊!」蕭謠點頭如搗蒜。
葉逸的唇角揚起,蕭謠瞬間想起小時候只要葉逸扯起唇角不是在諷刺她就是要她吃苦頭了,果然……
「哎呀——」蕭謠叫了起來,捂著自己的食指在房間裡跳來跳去,「你幹什麼扎我!」
「疼嗎?」葉逸似乎根本沒把蕭謠的上躥下跳放在眼中。
「當然疼!扎你自己一個試一試!」蕭謠狠狠瞪過去。
「覺得疼,那就不是做夢。」葉逸起身,張開胳膊將蕭謠摟入懷中,力道之大連骨頭都在疼痛。
但是蕭謠卻沒有掙扎,她拍著葉逸的背脊,似乎在安慰,又似乎是因為此時無聲勝有聲,所有言語根本無法表達她想要對葉逸說的話。
此劍八年,霎時化為過眼雲煙,均不如這相擁的一瞬來的真實。
「小的時候,真的沒覺得我對你這麼重要……」蕭謠的眼眶被淚水溢滿。
「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原來你對我這麼重要。」葉逸這一聲裡有多少無奈與等待,他看著她,很認真地說,「過幾天我帶你回去藥王谷。以後我們就在那裡生活。你放心,現在沒有人敢去藥王谷找我的麻煩,我會讓你過上開心平靜的生活。」
蕭謠吸了一口氣:「可是我已經是清塵築的弟子,我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