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去南陽,我們一起上路好了。」
什麼?和你一起上路?我還要不要活命了?
「那個……那個什麼……我自己知道路去南陽……我……」
少年動了動,側著身子撐著腦袋,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我方才被那個女人暗算,她朝我吹了毒煙。這種毒煙的名字叫做‘迷走’。就算吃了解藥,一個月內眼睛還是看不到的。」
哦,你已經瞎了啊。蕭謠撇了撇嘴。
「我算是救了你的性命了,你難道不該照顧我去南陽以為報答嗎?」
報答?我敲暈你算不算報答?蕭謠伸手在空氣中揮了揮,她知道此人厲害,只怕瞎了眼捏死自己也比捏死螞蟻容易。
「再者,這一路前往南陽山高水遠,你一個女兒家無人結伴,要是被人盜走了盤纏錢財該怎麼辦?」
這句話倒是正中了蕭謠心中所想。
「被人盜走了錢財,那還是小事。萬一被人販子擄去了,賣給人家做家僕奴隸是你幸運,賣去了青樓你一輩子就毀了。」
蕭謠被他再這麼一說,心中更是害怕。
「而且一路辛苦,沒有足夠的銀兩,你就天天只能露宿在這破廟之中,如果連個破廟都沒有,你就只能寄宿在他人屋簷之下,比起乞丐又好的了多少?」
蕭謠知道自己離家就這樣前往南陽,很多事情不是沒有考慮過,而是沒有辦法,只是被這個少年直落落全部抖落出來,心裡的惶惶不安就愈加嚴重了。
「行行行!你別說了!我們一起!一起走!行了吧!」
「你還沒問我叫什麼名字呢。」
「哦,你叫什麼名字?」
「慕容聽風。」
「哦,你好,慕容公子。」
什麼慕容聽風,我看是慕容瘋子還差不多!
「你放心,我也不用你鞍前馬後伺候我,相反,跟著我有吃有喝的,不是也很逍遙嗎?」
我哪有時間逍遙?
「那麼蕭謠,麻煩你幫我打點水來吧。」
「行!」廟的庭院裡有一口井,蕭謠曾經伸著腦袋看過,裡面有水,水桶也還在,只可惜缺了邊兒,只能打起半桶水來。
她費力地將水桶拎到了慕容聽風面前,「喂,洗吧!」
慕容聽風對她的態度倒也完全不在意,撕了衣角浸入水中,將水擠入眼裡。
蕭謠看著他那白衫,心裡不知多難受了,那麼好的衣料就這樣白白被撕了條口子。
「我們還要待在這裡嗎?」蕭謠看著那三具屍體,心有餘悸。
慕容聽風自然瞭解她心中所想,笑道:「我們向西走,有一個鎮子。只怕到了那裡之後就是天光了。不過也倒可以方便我們洗漱,稍作歇息。」
「成。」蕭謠知道,這一晚她註定沒得舒坦了,「我也得和你約法三章。」
「哦,怎樣的三章?」慕容聽風露出玩味的表情。
「第一,我只是給你帶路的,就像你說的,不用鞍前馬後伺候你。」
「對,我是這麼說的。」
「第二,你吃什麼我也要有的吃,你喝什麼我也要有的喝,你睡什麼我也要有的睡……」
「你這丫頭還挺會佔便宜的。」
「那要不然呢?你吃你喝你睡,我在旁邊看著得多難受啊!」
「行,有人陪我吃吃喝喝也算一樁美事。」慕容聽風唇角輕揚,別有一番雅緻,「那麼第三,是什麼呢?」
「第三就是,你的仇家來找你尋仇了,我第一時間逃跑。你可別說我沒義氣。」
話音剛落,慕容聽風捧著肚子笑的更開了。
「成!若真有仇家來尋仇了,你不逃跑難道還站在原地讓人砍嗎?」
蕭謠看他答應的如此爽快,嘟囔了一聲:「你也不算太壞……」
對方逐漸收起了笑容,緩緩道:「我從來都不是個壞人。但是不夠壞的人就不夠狠心。不狠心就只能步步退讓,但即使我退讓了,對方也不見得就會罷手。」
「哦,我知道。」蕭謠點了點頭。
「你知道?」
「這叫做‘得寸進尺’。」
這句成語還是葉逸教她的呢。
然後,慕容聽風本來有幾分寥落的表情又再度舒展開來,「對……沒錯,那就叫做‘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