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謠點了點頭,「它們都是穴道,這只是行針走穴之法……」
「我們葉家,在江湖上被稱為‘藥王’,懸壺濟世救人無數,卻偏偏有人聽信謠傳要奪我《藏世藥典》,扭曲它的原意,逼死了我的爹孃。霖姨曾經承我爹孃恩情,不止救我出藥王谷還悉心照顧了我這麼許久,她這般幫我已經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不能再害的你們母女分離……」
「葉逸……你在說什麼,為什麼我聽起來那麼像是交代遺言?」蕭謠心中發慌,拽住了葉逸的衣袖。
「蕭謠,你聽好。我若真有什麼萬一,你一定要幫我尋找一個真正心地純良的大夫,將這套針法傳授給他,這樣子我們《藏世藥典》的精華所在也就不至於失傳於世了。」葉逸伸手一把抱住蕭謠,「我知道你本就不喜歡我……」
「誰說我不喜歡你的!我們是一家人!是一家人……」蕭謠也抱緊了葉逸,她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葉逸很快就要離開她了。
「其實我想告訴你,」葉逸掰過蕭謠的臉來,擦去她那滿臉淚水,語氣之中十分鄭重,「那日你爬棗樹摔傷了腿,就算真的腿斷了日後沒人娶你,我也會一輩子對你好的!」
說完,蕭謠只覺得頸間疼痛,便倒在葉逸懷裡。
葉逸將自己的額頭抵在蕭謠的額上,縱有萬般不捨,還是緩緩將她靠在洞邊,毅然決然走了出去。
待到第二日晨光微晰,蕭謠按著自己的脖頸緩緩醒來,驟然想起昨夜種種,本以那些都是噩夢一場,當她發覺自己身處洞穴之中時,便明白一切都不是夢。
娘!還有葉逸!
蕭謠撥開草叢鑽了出去。如今密林之中已滲入陽光,蕭謠自是認得路的
她一路飛奔,下了山,奔向回去村子的那條路上。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於來到了昨晚與孃親分別的地方。
那幾個黑衣人的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其中一個男子靠著樹幹,雙眼睜大如同銅鈴,手臂僵硬著維持著出掌的姿勢,彷彿一切來得太快還未反應得及便驟然而止。
地上沙石被風掃過,揚起塵埃,枯葉飄搖著落下,極為蕭瑟。
「娘——娘——」蕭謠四下張望,終於看見了聶霖的身影。
她閉著眼睛靠著一塊大石,呼吸緊促,腹部插著一柄短刃,貫穿了她的身體,殷紅的血漬在衣料間渲染開來,而她的手掌撫在短刃之上,聽見蕭謠的呼喚這才盈盈轉過頭來,擠出一抹極為痛楚的笑容,「謠謠……娘在……這裡……」
「娘!」蕭謠心中一震,撲到在孃親身邊,「娘你怎麼了!」
「孃親被惡人暗算了……他們不使陰招就贏不了娘……娘厲害吧?」聶霖艱難地伸手撫上蕭謠的腦袋,滿是慈愛。
「孃親最厲害了……蕭謠沒見過誰比娘你還要厲害……」蕭謠不敢去觸碰聶霖的傷處,只能用力抓緊聶霖的手臂,「娘你不要離開謠謠……」
「……謠謠,娘也不想離開你。但是……娘撐不下去了……」聶霖從腰間摘下一塊木牌放進蕭謠的手裡,「葉逸……被鏡水教的人擄走了……娘要你帶著這塊木牌去南陽的定禪寺找……一葉禪師……請他去把葉逸救回來……孃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蕭謠拼命搖頭,「我不要自己去!我要和娘一起去!」
「蕭謠!」聶霖一激動,就咳嗽了起來,緊接著一口血噴了出去,將蕭謠嚇得手足無措。
「娘!娘!是蕭謠不好!蕭謠都聽清楚了!娘要我帶著這塊木牌去南陽定禪寺找一葉禪師,請禪師去鏡水教就回葉逸!」
「對……沒錯……沒錯……」聶霖抓緊了蕭謠的手,「以前……有娘寵著你,有葉逸陪著你……但是現在就剩下你一個人了……外面人心險惡……江湖波瀾起伏,為娘不想要你入江湖……也不想你為娘報仇,只願你日後開開心心……能找到一個好男兒託付終身……如果可以,為娘希望你……在見過一葉禪師之後……再不入江湖……」
蕭謠的腦袋枕在孃親的肩上,良久都沒有聽見她再說任何話,於是緩緩抬起頭來,只看見孃親怔怔看著遠方,雙眼裡不再有任何神采。
「娘……」蕭謠搖了搖聶霖,對方沒有絲毫反應。
「娘……」
聶霖按著傷口的胳膊緩緩落了下去。
蕭謠窩在孃親身邊,抱緊她,想要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她。
「娘,蕭謠抱著你,你就不會冷了。蕭謠還需要你,想吃你蒸的窩窩頭,還有你做的棗泥餡餅……」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村民終於發現了這對母女。
無論他們問蕭謠什麼,蕭謠都沒有說過話,後來村子裡人猜想是夜裡有強盜想要打劫,沒想到碰上了蕭謠的孃親,見了血光。但是誰也解釋不了為什麼這些所謂的強盜卻又都死了,也沒人猜的到葉逸為什麼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