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斜過臉看了那騎機車的一眼,僅僅只是「看一眼」。
那小子居然追上來,掏出刀子……
少看一眼
昨天下午,我的秘書差點被大打瞎了眼睛,送醫的途中,她的左眼已經完全看不見了,鮮血從長達五公分的傷口不斷湧出,我無法為她止血,因為那傷口就在眼晴與眉毛之間,深達半公分如同被刀切開的裂口,像是張著吐血的嘴。
醫生為她縫合的時候說:「好險哪!算你走運,再低一點點,你的左眼就永遠看不見了!」
我跟著趕去派出所,逞兇的人正在接受問話,他的妻子跟在身邊,當他們知道傷得那麼重時,似乎也有些驚愕,而當我問他為何那麼衝動時,他的太太說:「他有時候一生氣就沒辦法控制,大概是你的秘書小姐說話激怒了他!」
我又隨警察回到了醫院,秘書在接受詢問筆錄時,說他們雙方都騎摩托車,只是有個小擦撞,她說了對方兩句,居然就被打破了車子後視鏡,而當她再斥責對方時,則捱了這狠狠的一拳。
「我看他載了老婆,想他一定不會動粗。」秘書說:「他要是一個人,我就不敢多說了,豈知……」
豈知居然就捱了拳,而且因為眼鏡破裂,造成那樣大的傷害,雖不致瞎,疤痕卻難免了!
今天早上,當我對朋友述說這件事時,朋友也許由他最近的遭遇:
「某日我開車在南宗東路上。橫著竄出一輛機車,嚇我一跳,要不是反應快,只怕就撞上了,我斜過臉看了那騎機車的一眼。要知道,只是‘看一限’喲!那小子居然轉了個彎,追上來;掏出刀子,在我車上狠狠劃不兩道。」朋友直摸胸口:「真是好險哪!幸虧是大白天,否則只怕就不是劃在車上,而是臉上了!」
請不要怨臺灣今天的暴庚之氣,這種因為「看一眼」,就招來殺身之禍的事,古今中外簡直大多了。你的小姨夫到紐約第一天乘地鐵,不是就因為撞了黑人,又斜斜看對方一眼,而被打裂嘴角,縫了好兒針嗎?
我更記得小時候,你祖母總是叮囑我,遇到小太保,不要看他們,連一眼也不要看。
「你斜著眼看,如果感覺上是鄙視,他當然要打你;你偷偷看,如果感覺得怯儒,他則可能借機會欺侮你;至於正眼看他,感覺無所畏懼,他也可能認為你多管閒事。」你的祖母說:「愈是這種不良份子,愈自卑,也愈敏感,你只當他是不正常的人,何必去逞英雄,吃眼前虧呢?」
至於古時候,這種人也不少啊!羞辱韓信,叫他從胯下爬過印,就是市井小流氓。史記《荊何傳》更記載有個叫秦舞陽的年輕人:「年十三殺人,人不敢忤視。」
什麼是「忤視」?
只要秦舞陽覺得你的眼神「不順眼」,就算「忤視」!這與現在的流氓太保不是一樣嗎?
但往下想,韓信成為歷史上的名將。秦舞陽卻成了歷史上的「名醜」。當他走進秦始皇的宮殿時,竟然嚇得臉色大變,渾身發抖。
如此說來,逞一時口舌之快,意氣之勇,又有什麼好處?又算得哪門子英雄?
遇到不講理的人,除非你能絕對強過他的實力,或擁有正義的群眾做後盾,就忍一步吧!
「山不轉,路轉!」山多麼強,還是被人征服了,因為人們知道怎麼讓路轉過去。
「山不轉,路轉!」今天你忍辱吃了虧,只要抓住正義的力量,總有再碰上他的一天!他把捕上的魚分成四堆,說:「男人魚、女人魚、小孩魚、老人魚
回饋的愛
你一定常聽我談起蘭嶼的風景,但我要告訴你:蘭嶼給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山水,而是海邊遇到的一家人!
那是一個傍晚,我在蘭嶼的海灘散步,看到一家人正蹲在地上整理剛網到的魚,他們把魚小心地分成四堆。也可以說是四種等級。
「為什麼把魚分開來擺呢?」我當時好奇地問。
人用生硬的國語,指著最好的一堆魚說:「男人魚,又指指剩下的兩堆:「女人魚!小孩魚!」最後指著那顯然又少又差的魚說:「老人魚!老人吃的!」
十五年了,那海邊一家老小的畫面,至今仍清晰地映在我的眼前,甚至可以說,深深烙在我的心上。
我常想:為為什麼老人家要吃最差的東西,又為什麼當時那老人家,竟抬起頭來,對我一笑?
今天,我到朋友家做客,再一次追到這種震撼!
晚餐之後,我指著桌上的殘羹剩菜,對主人客氣地說:「您準備得太豐盛了,剩下這些,多可惜!」
豈知主人才六七歲的小孩竟毫不考慮地搭了腔:「不可惜!奶奶吃的!」
「我婆婆等一會出來吃!」女主說,看見我十分驚訝,又解釋:「她不喜歡一起吃,叫她吃好的,她還不高興,只有剩下來的,她才吃,而且吃得高興!」
孩子!現在我坐在桌前給你寫信,想到今晚的那個畫面,禁不住流下淚來!我要再一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