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掐好了時間迴歸的。
異界十年,算算時間流逝的不同,這裡便是過去的半年時間。
半年的時間,這片天地的變化其實不算大,只是元氣濃郁了許多。
但在凡人所感受不到的虛空之中,天意的波動卻前所未有的浩蕩著。
靜靜佇立在原地,陳銘能夠感受到,在冥冥之中,兩股天意正在交織,漸漸的合為一體。
一股更加浩蕩,卻更加沉寂的天意逐漸鄰近了這個世界,一步一步的降臨。
在這片新的天意的影響之下,整個天地都開始有了變化。
靜靜走在自己的總督府上,陳銘能夠感受到,這個世界之內,原本濃郁到極點的元氣正在衰落,才剛剛到達巔峰沒有幾年,便再次有了衰落的跡象。
當然,這種跡象十分緩慢,若是按照這個速度下去,至少要數千年的時間,才會慢慢被世人所發現,對世人造成初步的影響。
但隨後到來的兩界降臨卻會一下子將這進度加快。
兩界真正合一之一,這片大地之上的濃郁元氣必會被上界所分攤。
以上界天地的廣袤,這裡的元氣一旦分攤,必然會一下子稀薄無數倍,達到一個令尋常武者絕望的地步。
這就相當於將一鍋糖水倒入一片江河之中,糖水中蘊含的糖分將會迅速被稀鬆掉。
兩界合併,就是這麼一個過程,此界的元氣將會被迅速被稀釋掉。
而對於這些,此界的武者至今仍然不覺,仍然沉溺在大世將起的喜悅之中,卻不知眼前的這份繁華,很快就會被終結掉了。
尋常的武者沒有感知天意的能力,如今能夠知道這些的,除了佇立在此界巔峰的天人武者,以及一些接近天人的巔峰大宗師之外,便只有一些早已經知道訊息的人了。
「大世起起落落,也不知道眼前這繁華大世,還能維繫多少時間.....」
靜靜邁步走在一處長亭之外,陳銘抬頭望向遠方,一身白衣靜立,心中淡淡想著。
陳銘歸來的十分低調。
對他而言,這是十年之後的再次相遇,但對於其他人而言,這僅僅只是半年時間不見罷了。
而半年時間,對於武者而言幾乎不算什麼,不過是一次閉關的時間罷了。
這一次穿梭歸來,陳銘沒有再去其他地方,也沒有管什麼事,僅僅只是待在定州的總督府上,陪著自己這一世的親人。
陳器之如今已經帶著族人在定州定居了,許多年過去,他看上去衰老了不少,頭上已經開始有了白髮。
畢竟算算年紀,他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儘管曾經練過武,但畢竟未曾修習到精深處,壽命與尋常人差別不大。
若是按照正常的範疇來計算,他恐怕也沒有多少年好活。
不過,儘管五十餘歲了,但老人家的身體還算不錯,平時最喜歡的便是在各處走走,尋訪一些老友,向他們吹噓陳銘這個孩子。
人生走到他這一步,可以說什麼遺憾。
在定州靜靜待著的這段時日,陳銘曾問過他,還有什麼想做的麼?
陳器之哈哈一笑,隨後指著陳銘,說他還沒有抱上孫子。
老人家這輩子子嗣不多,雖有幾個庶出的女兒,卻只有陳銘一個獨子,自然心心念念,想要看見自己的嫡孫出世。
對於老人家的說法,陳銘沉默苦笑,隨後默默走到一邊去了。
趁著這段時日,他在各地尋訪,趁著天地元氣還未衰退之時萃取了不少靈脈,又以自身尊者之力煉化,以自身的天陳帝血為引,為陳器之進行洗禮。
如此一番下來,老人家雖並未練武,但也恢復了清楚,甚至無聲無息之間,慢慢擁有了先天之力。
以他如今的身體,哪怕以後沒有陳銘的干涉,也至少還能活一百多年。
在這段時日,陳銘還去參加了幾場婚禮。
陳銘的堂兄,陳子靈成婚了,婚禮是陳銘親自為其所舉辦的,鬧的滿城風光。
另外,趁著這段難得的平靜時光,陳銘也以老師的身份,為楊聲舉行了冠禮。
一時間,定州境內,幾場喜事一同舉行,一時之間,倒是顯得熱鬧非凡。
就在這種喜悅之中,最後的日子,無聲之間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