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玉明見白劍翎動了怒頭,知無法再用遁詞,他朗聲長笑道:「自然,我亦無法脫咎,但白大俠無法引咎於我,我這樣做僅是為了金錢幫而已!」
白劍翎道:「你是金錢幫的幫主,只有你才能命令金錢幫!」
魚玉明道:「是啊!就是因為我是金錢幫的幫主我才不能不為金錢幫打算啊!」
白劍翎道:「你撫心自問,你難道不是為你自己嗎?你在不久以前不是還說為了你自己揚名顯姓嗎?」
魚玉明無言可答,只好道:「沒有別的辦法,那我只好任你宰割了是嗎?」
白劍翎道:「魚幫主,我們做事全要憑良心,你自問有沒有自愧於心?」
魚玉明仰首道:「我從來不管這些!」
白劍翎道:「是的,你不管這些,人全是平等的,你為什麼總是過於重視自己而輕視別人呢?」
魚玉明不解。
白劍翎又道:「人之初,性本善,你不應把物慾看得太重,要求真名,虛名是沒有用的!」
魚玉明默默無言,他突然覺得什麼時候有人對他如此說過,那是很久的事了,那人告訴他不要太看重物慾,否則將被物慾所累。
他想著,毫無頭緒。
突然一聲佛號,千智禪師出現。
魚玉明心中一震,千智禪師看著魚玉明,白劍翎驚喜著上前道:「師父!你怎麼來了?」
千智禪師微笑不言,向魚玉明道:「魚施主,你可記得二十年前的赤城子嗎?」
魚玉明心中十驚,心想不就是赤城子對他說的嗎?赤城子是他師父赤霞子的至友。
千智禪師嘆了口氣道:「魚施主以十二金錢鏢成名,你師父定可死而無憾,但魚施主你也知道,令師當年在武林中以正直出名,凡事以義為先,而今若見魚施主如此,不知他心中有如何感覺?」
魚玉明心中一震,向千智禪師問道:「你是什麼人?怎麼知道我師父和赤城子!」
在他心中,武林中幾乎沒有知道他是這荒異人赤霞子的弟子,他也不願他人知道,他人知道了將使他難堪,使他師父的名譽受損。
千智禪師笑道:「赤城子是我大哥,他臨終曾囑咐我,要我照顧你,可二十年來我為自己的事奔波,無暇顧及,有些愧對亡兄!」
魚玉明默默無言。
千智禪師道:「魚施主,你天具慧眼,怎地偏被物慾所誘,名利是空,不可一意孤行!」
魚玉明念及赤城子當日對他,不亞於赤霞子的教導,只是無機會以報答。
他拱手道:「今日既然禪師出面,我魚玉明願自甘服輸,並願聽禪師差遣!」
千智禪師道:「魚施主太客氣了,奚施主本欲假黃德壽之手濟實,此時我希望能假魚施主之手,不知是否能?」
魚玉明躬身道:「魚玉明願盡力而為!」
他一揮手,車列向前出發,魚玉明回頭向白劍翎道:「白大俠,先前多多得罪,希能見諒!」
白劍翎忙還禮道:「魚幫主太客氣了,白劍翎不才,願祝魚幫主一帆風順!」
魚王明拱手而去。
魚玉明離去,千智禪師回頭向白劍翎道;「翎兒,奚施主交給你的事你總算完成了!」
白劍翎見千智禪師面現憂容,不由道:「全是師父剛才來才解決的,師父還有什麼心事嗎?」
千智禪師道:「金鱗劍你也不用擔憂了,奚施主答應親自攜金鱗劍再度出江湖。」
白劍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半晌才問道:「小青她們好嗎?」
千智禪師道:「她倆見苦行大師已歸,聽說你和卜正南正面相對,二人怕你吃虧,因此就偷偷地向天南趕去了,我們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怕她倆為了怕我們找,而走岔路已經迷路了!」
白劍翎心急似焚,恨不得立刻出發去找尋二女。
卜正南自子午洞中出來,他一連悶了三天,出了洞口手出掌,連擊了十餘掌,將子午洞洞口震塌了一大半,這才悻悻而去。
初至中原,他聞金錢幫失利,最後魚玉明竟守約去賑災去了。
卜正南心中忿怒,中原武林人,只要身上佩刀掛劍帶著兵器的,遇著他必無倖免。
中原武林大恐,想不到卜正南竟如此毒辣。
卜正南在荒野上,連斃十餘名中原武林中人,面對著月色,嘴角撤出輕蔑的微笑。
在他心中,天下武林也不過如此。
突然,他眼角一撇,不遠正有一對人影閃過,他輕蔑地一笑,喝道:「停步!」
那二人一驚,停了下來,轉過頭來,竟是兩個絕色少女,正是江玉羽與石小青二女。
卜正南也一愣。
江玉羽打量著這年青人,緩緩地問道:「你有什麼事嗎?」
卜正南見石小青背上揹著一張紫弓,他正想開口欲叱,但一抬面,江玉羽那一雙明亮的大眼正注視著他,使他心中突然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低頭定了定神,道:「我是卜正南,你們可知道嗎!」
石小青叫道:「原來你就是卜正南?」
江玉羽皺了皺眉,淡淡道:「卜大俠的大名遠傳中原,我倆早就有聞了!」說完一拉石小青向石小青說道:「小青,我們走!」
卜正南忙道:「慢著!」
江玉羽回頭凝視著卜正南,緩緩問道:「卜大俠還有什麼事嗎?」卜正南尷尬地說出話來,他結結巴巴地道:「我要知道白劍翎的下落!」
江玉羽道:「我們也想知道!」說完一拉石小青向前奔去。
卜正南追了上去,道:「二位請留步,既然二位也要找白劍翎,我們一路不是正好嗎?」
江玉羽淡淡道:「你要與我倆一路?」
卜正南沉默了一會,道:「我可以保護你倆,白劍翎他還不夠資格。」
江玉羽平靜地望著他,不發一言。
卜正南不敢正視她,只回頭道:「你看,這些人全是我空手斃死的,白劍翎他能嗎?」
江玉羽淡淡地道:「他永不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卜正南心中微怒,道:「你倆是他的什麼人?」
江玉羽凝視著他,道:「我倆是他的妻子!」
卜正南狼狽地站在當地,江玉羽一拉石小青,繞過卜正南向前奔去。
卜正南怒道:「停步!」
二女不理,卜正南身形一起,追了上去,眨眨眼就攔在二女身前。
石小青一手抽出紫劍道:「你快讓路!」
卜正南道:「你們既是白劍翎的妻子那好,我卜正南到中原來雖然要殺中原武林中人,但最主要的還是要找白劍翎!」
江玉羽平靜地道:「你找他幹什麼?」
卜正南輕蔑地一笑,道:「他自居天下第一,我找他要他的命。」
江玉羽道:「他雖未自居天下第一,但我相信他是天下第一,他不但武功超群出眾,為當今天下無敵,而且以德服人!」
卜正南輕蔑地一笑道:「奇正十三劍有何出奇,飛鳳劍勝他多多!」
江玉羽平靜地看著他,好像清澈地看出了他的自吹自擂。
卜正南害怕江玉羽這種目光,但他妒忌著白劍翎,白劍翎樣樣比他行,而武功方面,奚萬全雖說飛鳳劍敵不過奇正十三劍,但他不信,他還認為飛鳳劍天下無敵,到中原後更是,中原武林中人似乎沒有人能在飛鳳劍法上走過三招。
他決心不顧一切,必須除掉白劍翎。
他沉默了一會道:「我到中原,凡是身上帶著兵器的,照例必須死,但我今天放過你倆,但你倆必須聽我的。」
江玉羽平靜地道:「你這是逼迫我倆嗎?」
卜正南低頭不語,半晌,他心中泛起了白劍翎的影子,他沉聲道:「正是!」
石小青叱道:「那可由不得你,我手中有劍,你可小心!」
江玉羽輕聲道:「小青,你不是他的對手,算了吧!」
石小青道:「玉姐,那難道就如此聽他的。」
江玉羽平靜的望著她,石小青心中感到一股力量支援著她,心中恐懼全消,收劍退下。
江玉羽扭頭望著他,他心虛的低下頭。
江玉羽平靜地道:「卜大俠!我不希望你用這種手段,你的武功並不是天下無敵,比不上白劍翎!」
卜正南哼了一聲,道:「但我現在就要用脅迫的手段,你又怎樣?」
江玉羽平靜地道:「但你永遠得不到你所要的!」
卜正南哼了一聲,道:「但是我自來可以得到我要的!」說完他向二女逼去。
才走了兩步,他突然一回頭,身後不遠,站著一個老頭。
那人冷冷地道:「卜正南,不准你動她倆,她倆是我的!」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你的?你是誰?」
那老人冷冷道:「我叫王子俠,你縱使沒見過,也該有個耳聞,我是何許人,你師父想必會怎樣!」
王子俠面露怒色,一瞬即消,他冷笑道:「說得好,只怕你自言自語,不知高低,待會兒吃了苦頭討饒都來不及了!」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我討饒?自來只有別人在我卜正南手中討饒的,還沒有想到我卜正南要何人討饒過!」
王子俠冷冷道:「今天正是你卜正南要向他人討饒的日子了!」
卜正南心中怒火上衝,他雖耳聞天蠶網在王子俠身旁,但自信飛鳳劍法哪會怕天蠶網。
王子俠冷冷的笑著。
卜正南微一提氣,身形飛在半空中,展出「飛鳳劍法」
中第一招,「天鳳矯翼」,長劍平送,向王子俠刺去。
王子俠也久聞「飛鳳劍法」神奇莫測,不在奇正十三劍之下,他也不敢怠慢,右手撤下長劍,迎了上去。
卜正南劍勢倏變,連掃出三劍,逼得王子俠連連後退。
王子俠心中暗暗吃驚,卜正南面上輕蔑的笑著,長劍微帶,反手向王子俠攻去。
王子俠一抖肩,發出天蠶網,天蠶網飛起,卜正南飛身欲躲,天蠶網倏張,卜正南被困。
王子俠先前被卜正南所識,此時想著辱卜正南,他上前用住卜正南的穴道,取下了天蠶網。
卜正南悠悠醒轉,王子俠冷冷一笑道:「卜正南,你求饒不?」
卜正南閉目不言。
王子俠冷哼了一聲,向二女道:「兩個小女娃!那白劍翎在哪兒?」
二女不答。
王子俠冷笑道:「你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定要我逼你們才說嗎?」
二女還是不發一言。
王子俠逼了過去,江玉羽平靜地道:「你就是王子俠是嗎?」
王子俠冷冷的點了點頭。
江玉羽道:「王子俠為武林中前輩,哪有逼迫兩個女子之理?」
王子俠停住腳步道:「除非白劍翎自動投至,否則決不放你倆!」
江玉羽道:「你找不到他嗎?」
王子俠冷冷道:「你們說出白劍翎在哪裡,帶我去找他,找到了他再放你們!」
江玉羽平靜的道:「只他一個人嗎?」
王子俠哼了一聲道:「還有云鶴那老不死的,他上次居然隨便拿一柄劍騙我,金鱗劍焉能在他手中?」
江玉羽道:「是的,但我倆是自他那兒偷偷逃出來的,現在去找白劍翎!」
王子俠道:「好!那先帶我去找白劍翎去。」
江玉羽沉默無言,她先前和王子俠東拉西扯,為的是拖時間,以求脫身之計。
她想了一會,道:「那好,我帶你去,我妹妹你可要先放了她!」
王子俠冷笑道:「不!我一個也不放!」
石小青道:「我們也用不著你放,我們自己可以走,我白哥哥在哪裡我們也不知道,你留下我們也沒有用。」
王子俠冷冷道:「他若知道你們在這裡他一定自動會來的!」
江玉羽默默無言,左近傳出一聲佛號,苦行大師突然出現。
江玉羽喜道:「大伯!您來了!」
苦行大師微微一笑,看了王子俠一眼道:「王檀樾,別來可好?」
王子俠怒哼了一聲道;「你是苦行?」
苦行大師笑道:「王檀樾有什麼事,一定不讓敝侄女走開,我可以稍助薄力嗎?」
王子俠道:「我要白劍翎!」
苦行大師笑道;「那是不可能的,天南一劍奚萬全已和天蠶網等均已出世,他已改邪歸正,他願親自入中原,以金鱗劍收你的天蠶網和雷心鑽!」
王子俠心中暗暗吃驚,哼了一聲道:「但他現在還沒有來,我正好先收拾你們,把你們當大質,向他換金鱗劍!」
不遠一個人影出現,長笑道:「誰說我沒來的,我這不是來了嗎?」
來人赫然正是奚萬全,話聲剛完,人也到了場中。
王子俠心中大驚,奚萬全土人他向未見過,但天南一劍之名他卻早有耳聞,天南一劍金鱗劍更是熟為人知的。
奚萬全到了場中,向苦行大師笑道:「大師別來可好?」
苦行大師微笑道:「奚檀樾真乃信人,而且來得如此是時候!」
奚萬全笑道:「那卜正南也被擒了,這也好殺殺他的傲氣!」
苦行大師輕嘆了口氣。
奚萬全轉臉向王子俠道:「你就是王子俠嗎?」
王子俠冷哼了一聲,奚萬全的名聲即使再大也不該對他如此傲慢,他也算是武林中有地位的人了,哪裡能咽得下這口氣。
他也冷冷道:「你就是天南一劍奚萬全是嗎?」
奚萬全長笑道:「正是!你既然知道是我,你就把天蠶網和雷心鑽交給我吧!」
王子俠哪會如此就交出他費了偌大的心血才得到的天蠶網,本想就此稱雄武林,剛一齣江湖,立刻收回了雷心鑽,但想不到江湖武林以為早已死了的奚萬全還活著,而且攜著金鱗劍出現。
他想到上次上了雲鶴居士的當,這奚萬全雖然語言之間對他毫不在意,但焉知不是雲鶴居士的第二次空城計呢?
他想著,沒有說話。
奚萬全道:「怎麼了?要我自己動手嗎?」王子俠心中也有些怕,心想如果這人真是奚萬全,而且手中確有金鱗劍,那不將天蠶網雷心鑽交給他也不行,但究竟該怎麼辦呢?
他心念微動,冷冷一笑道:「好的!我這兩件寶物看來是不給你也不行了!」
奚萬全大笑道:「正是!你不給我也不行!」
王子俠大喝一聲道:「接著!」他反手擲出雷心鑽,一道金光掠過長空,直射向奚萬全。
奚萬全大笑一聲,反手一揮,金鱗劍脫銷而出,萬道金光自劍身閃耀著,迎著雷心鑽斬去。
兩件寶物全屬於至剛之性,金鱗劍以剛克剛,叮的一聲長鳴,雷心鑽在半空中顫動了一下,奚萬全友手一抄,就將它接了過來。
奚萬全隨手接過了雷心鑽,身形同時閃電似的向王子俠逼去。
王子俠心中大驚,他凝立不動。見奚萬全逼近,他反臂丟擲天蠶網,身形同時一翻,向後奔去。
奚萬全大笑一聲凝立不動,天蠶網一張!他閃電般的出劍,金鱗劍過處,天蠶網立分為二。
王子俠身形閃動,眨眨眼,沒入山巒之中。
奚萬全金鱗劍亂揮,將天蠶網斬成碎片,回首對苦行道:「大師!你看如何?」
苦行大師微笑不言,心中暗想,這奚萬全雖是絕頂聰明,而且因遭到那麼大的刺激而悔悟,因他武功太高,向未遇敵人,而且手中又握有天南一寶金鱗劍,更使他如虎添翼,以為天下豪傑,如此而已。
他表面雖不說,但心中是確認天下無敵了,奇正十三劍雖神奇,但焉能奈何金鱗劍呢?
他雖時時自謙!但心中卻自傲非常,這些苦行口中雖不說出,但心中不免有些擔心,傲心漸長,易入魔道,稍激即動。
奚萬全見苦行大師不答,他回頭上前解開了卜正南的穴道,道:「怎麼樣?你總算落敗了吧!」
卜正南一言不發,沉默了半晌,奚萬全在笑著,他忽然抬頭輕蔑的一笑轉身奔去。
卜正南一向所向無敵,今日初被王子俠以天蠶網輕易擊敗,心中哪會如此就服,他心中已恨極了王子俠。
他隨著王子俠剛才奔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王子俠初奔入林中,見奚萬全並未追來,他躲著見奚萬全在向苦行大師說話;他舒了一口氣,知奚萬全不會追來了,他才放心的向下奔去。
卜正南向前追去,不一會已是見王子俠在前面奔著。
他嘴角撇起一絲輕蔑的笑意。
他身形飛樸而下,向王子俠追去。
王子俠亦非易與之輩,他突感有人追至,他一回頭,單掌向卜正南胸前拍去。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反手向王子俠右手脈門扣去。
王子俠冷笑,右手一圈,反扣卜正南手腕脈門。
卜正南身形一沉,右手食中二指一分,向王子俠雙目點去,左腳膝蓋抬起,向王子俠小腹「丹田穴」撞去。
王子俠一時處於劣勢,被迫退了一步。
他氣得滿面漲紅,卜正南輕蔑的一笑,身形再逼上,雙掌連連拍出五掌,向王子俠攻去。
王子俠大喝一聲,雙掌一翻,向卜正南硬接了上去。
卜正南又是輕蔑的一笑,以王子俠本身的武功而論,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但王子俠會羞辱他,他現在自要還以顏色。
卜正南又輕蔑的笑了笑,左腳一滑,和王子俠擦身而過,反肘叩向王子俠背心。
王子俠微驚,他以右腳為軸,身形一轉,反掌為劍,斬向卜正南。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身形疾轉,如閃電一般,連攻出十餘招。
王子俠乍失卜正南身形,心中一慌,又乍遇這種攻勢,連擋了十招,就被卜正南制住。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隨手再解開王子俠的穴道,再次出招向王子俠攻去。
王子俠撤下長劍,一圈一抖,直點卜正南雙目。
王子俠長劍一偏,向卜正南右手壓下去。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右手食中二指閃電似的一夾,夾住王子俠的長劍。
王子俠何許人也,焉能讓你卜正南如此輕易得手,他左掌拍向卜正南面門,右手長劍同時一絞。
卜正南的功力並高不了王子俠多少,當時被迫後退,他又輕蔑的一笑,再度攻上。
王子俠一劍在手,以劍戰卜正南赤手空拳,二人勢均力敵,殺得難分難解。
卜正南愈戰心中愈火,怎的一入中原連這麼一個老頭兒都戰不下,真是豈有此理,戰不下王子俠,將來又怎能戰白劍翎呢?
他一向自負,如果不是金鱗劍在奚萬全手中,他自信飛鳳劍會比奚萬全行!
他戰著戰著,大喝一聲,雙掌伸出,以全身的功力全聚於雙掌,向王子俠擊去。
王子俠愈戰愈心驚,暗思後生可畏此言不虛,自己以單劍在手,但仍然還戰不過一個空手的邊荒小子,而此人本是以飛鳳劍法見長,如果他用劍,只怕自己在他手下走不了十招。
卜正南奮力疾攻,王子俠漸漸被迫成下風,他愈打愈不是味道,心中被悶得發慌!
他長劍亂揮,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連攻五招,單掌斬中王子俠右腕。
王子俠奪劍而退,卜正南嘴角撇起一絲輕蔑的笑容,也向後退下。
王子俠沮喪的望著卜正南,心知今天是難逃大限了,他緩步向前走去。
卜正南輕蔑的望著他。
王子俠拾起劍,卜正南身形一動,再次逼上,王子俠反劍欲自刎,卜正南大喝一聲,拍飛了王子俠手中長劍,閉住了他的穴道!冷冷的問他道:「王子俠!你真的想死嗎?」
王子俠怒道:「卜正南!你別神氣,在半個時辰以前,若不是我的手軟,你命早就喪我多時!」
卜正南輕蔑的笑著,半晌道:「你手軟?是真的嗎?」
王子俠只求速死,怒聲道:「卜正南,你還記得你被我擒住時的情形嗎?」
他本是想卜正南動手殺他,但卜正南聞言輕蔑的笑道:「是的!我記得好像還在眼前,我永遠忘不了!」
王子俠道:「那好……」
卜正南介面道:「是的,我一想起那件事,我就希望你不死!」
王子俠心中一驚,道:「你準備把我怎麼樣?」
卜正南道:「我要你永遠死不了!」
王子俠不知卜正南要將他如何,直瞪著他。
卜正南說道:「我要把你……」他說著突然一回頭,喝道:「誰?」
山旁出現兩個矮人,正是東西二矮。
卜正南輕蔑的笑道:「原來是二位,十年久別,二位可好?」
東西二矮冷冷道:「卜正南!我倆本來就要去天南找你了,想不到你倒到闖中原來了!」
卜正南似作吃驚狀道:「你倆找我有什麼事嗎?」
卜正南大笑道:「你指的可是奚萬全!」
東西二矮同時抽出長劍,道:「卜正南,你別笑,即使你能勝過我倆,我倆亦能收拾你!」
卜正南道:「你們看見了這人嗎?」他說著指著身旁的王子俠。
二矮無言。
卜正南道:「這位是王子俠,最近在江湖上很出風頭的人物,因為雷心鑽及天蠶網全在他手中,你倆既隱居中原,對他自然還有一點認識。」
二矮不信的啊了一聲道:「是真的嗎?」
卜正南笑了笑道:「現在已經不真了,他的雷心鑽,和天蠶網早就被奚萬全以金鱗劍收去了。」
二矮一起道:「什麼!師父還健在?」
卜正南道:「他還救了我!」
二矮不信的哼了一聲,雖然當年奚萬全很溺愛卜正南,但決不可能在此時還救他。
卜正南大笑道:「你倆不信嗎?問他好了!」
王子俠哼了二聲,沒有說話。
二矮知卜正南雖心狠手辣,但卻很少說謊,二人聞言道:「好!那我倆令天暫且放過你!」
說完轉身欲走。
卜正南喝了聲道:「慢!」
二矮回身,冷冷的看著卜正南。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二位!今天是你們二位饒了我嗎?」
二矮面色一變,便哼一聲。
卜正南輕蔑道:「實在說,今日既遇你倆,我決不會放過你們!」
東西二矮,二人一起撤下長劍;他倆自知單打獨鬥決不是卜正南的對手,但二人合手,當時的白劍翎,屢將敗於二人手中,只因他奇正劍法及弧光劍法精妙,才偶解此厄,他倆自忖,二人合手,焉懼卜正南一人?
卜正南仰天大笑,舉手解開了王子俠的穴道:「你可以不必自刎了,你們二人合手,百招之內不敗,我卜正南情願自刎!」
王子俠拾起長劍哼了一聲,東西二矮一起向王子俠道:「現在用不到你,你且退下!」
卜正南輕蔑的大笑,王子俠也不願多事,以他的聲望本不甘被二矮如此喝斥,但他現在樂得不上場。
二矮挺劍而上,卜正南輕蔑的大笑,隨手抽出長劍,往半空中拋去,一拋一接,劍身嗡嗡不絕。
東矮司徒明俯身出劍,直掃卜正南雙腿,西矮公孫亮身形一起,直封卜正南上方。
卜正南嘴角一撇,單劍連出兩個劍式,上下之間,將二矮長劍封口。
二矮身形一動,長劍綿綿不絕的攻上。
卜正南面露輕蔑的笑容,單劍斜斜刺出,左右前後,全都封回。
二矮一輸疾攻,眨眨眼過了五十餘招,卜正南凝立當地,以靜制動,絲毫無損。
卜正南目光微閃,輕蔑的道:「我可要反攻了,你們小心!」
二矮起道:「飛鳳劍本門劍法,怎能奈我二人呢?」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長劍飛舞,劍式如長江大河一般展開,反攻了過去。
饒是二矮平日亦曾常見天南一劍奚萬全本人練劍,但一經對劍,仍然逃不脫飛鳳劍法輕飄舞著,神鬼莫測的劍招。
卜正南的一支長劍如長虹一般的繞著二人,二人被迫只有背背相對,挺劍自保。
王子俠在一旁靜觀待變,此時見情勢不對,轉身欲去。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劍圈突展,口中道:「王子俠!今日你可不能獨自置身事外!」
王子俠乍遇飛鳳劍,急忙舉劍來迎,卜正南劍圈一收,將王子俠也圈入。
二矮心中暗驚,十年一別,卜正南竟已悟透了飛鳳劍訣中妙著,難怪名聲如此大。
他倆目前僅能自保,但對王子俠可大不高興,王子俠被圈入劍圈,二人長劍一合,將王子俠向外逼去。
王子俠兩面受敵,心神已亂,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長劍微掃,將王子俠雙耳割下。
東西二矮挺劍反攻,卜正南再展飛鳳劍法,圈住三人。
王子俠鐵青著臉,他此時雖恨卜正南,但更恨東西二矮,卜正南見三人自相殘殺,正合他意,他放大劍圈,僅將三人圈住不讓逃走。
王子俠不理卜正南,出劍頻頻攻向二矮。
二矮一起哼了一聲,兩支長劍一交,攻向王子俠。
王子俠自知必死,即使是死,也必須得回些代價,可不能如此輕易就死。
他單劍直掃二矮,三人長劍相交,二矮技高一籌,王子俠長劍被逼飛。
二矮挺劍而上,直刺王子俠,王子俠閉目待死,卜正南出劍直攻二矮,二矮只有收劍自保,王子俠拾劍再攻。
二矮怒極,以「花劍交封」之式直攻王子俠。
卜正南知王子俠必接不下,他單劍一翻,「清鳳長鳴」,劍式閃動,逼退二矮。
王子俠出劍直刺二矮前胸。
二矮胸中怒火欲爆,二人一起大喝一聲,身形一分一合,將王子俠夾在二人之中,內逼王子俠,外拒卜正南,劍式如虹,飛繞場中。
卜正南不想即死二矮,對二矮一時也不能奈何!
二矮劍逼王子俠,把王子俠逼得汗落如雨,氣喘如牛,簡直是轉瞬即死。
二矮一起大喝一聲,王子俠慘叫一聲,右手被斷去,鮮血四濺,反劍同時交叉而過,跟著回劍拒卜正南。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他心中也怒火如焚,二矮竟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他長劍一提,詭招頻出,逼得二矮再次背背而戰。
卜正南面露輕蔑的笑容,單劍直串王子俠,手中隨著劍式將王子俠的屍身丟擲丈餘。
二矮看得心中發寒,但又不能逃脫,只有奮力迎戰,以求苟全。
卜正南既立心劍死二矮,自然手下就不再留情,但二矮垂死掙扎,他也一時不易全功。
劍影繽紛,劍光繚繞,三人愈鬥愈烈,但卜正南勝勢早定,二矮沮勢早存,無可挽救。
又過了十餘招,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長虹疾繞,「飛鶴化鳳」,劍式展出,二矮長劍並被擊飛。
二矮失劍,卜正南也一收劍,輕蔑的看著二矮。
卜正南一步步向前逼進,二矮緩緩向後退去,他倆自知二人性命就在片刻,生望已無,二人面對卜正南,好似死神,無法迎敵。
卜正南輕蔑的道:「你倆後悔遇到了我嗎?」
二矮額上,汗珠如黃豆般大,一顆顆往下落,他倆只見卜正南嘴動,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
卜正南走上前了一步,單劍串入東矮司徒明胸中,司徒明只覺胸中一陣刺痛,此時他才想要抵抗,但已不能了。
卜正南笑了笑,一手抽出長劍,向公孫亮刺去。
公孫亮翻身向旁滾去。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也不追,口中輕聲道:「公孫亮,你還想活嗎?」
說著緩緩向他走去。
公孫亮坐在地面上,一動也不動,卜正南舉劍刺去,公孫亮右手握了一把石子,大喝一聲,向卜正南擲去,同時身形彈起,如箭一般向卜正南行去。
卜正南想不到公孫亮還會反抗,他武功雖高公孫亮很多,但也逃不過公孫亮這種拼命的舉動。
一片石子迎面擊來,又正好阻住了他的視線。
他雙掌一翻,震飛石子,長劍又向公孫亮刺去。
但公孫亮雙腳踢出,正踢中卜正南小腿,公孫亮慘叫一聲倒地,卜正南也踉蹌的退了四五步,坐在地上。
他緩緩站了起來,輕蔑的笑著,望著三人的屍體,他抽出長劍,又刺了公孫亮一劍。他心中暗想著,當今天下高手寥寥可數,白劍翎的武功也強不過這三人。
卜正南望著將暗的天空,輕蔑的笑著,半晌緩緩道:「是的,我現在要的只是白劍翎的命,和她!」
他似乎看見了白劍翎,他不屑的看著白劍翎,他雙目中似乎充滿了怒火,自言自語,咬牙切齒的道:「白劍翎!白劍翎!」
他自己也很奇怪,他為什麼會如此恨白劍翎呢?當日白劍翎待他不錯,他對白劍翎的印象也不錯,那是為什麼呢?
白劍翎樣樣都佔先,他在每一方面都不如他,自奚萬全說他不如白劍翎,還有她,她已被白劍翎得去了!
卜正南他不服,為什麼白劍翎會勝過他?他有自信擊敗白劍翎,不論哪一方面。
他也輕蔑的笑著白劍翎,他心中認為白劍翎的存在使他難堪。
奚萬全他並不放在心上,他自有辦法對付,而他將如何對付白劍翎呢?
千智禪師是少林派中最高的一輩,白劍翎是千智禪師的親傳弟子,是雷音神功的傳人。
他想著,他該去少林,去了少林,不怕白劍翎不來找他。
卜正南仰天輕蔑的笑著,他好似已經是一個勝利者了。
天色初明,少林寺中傳出清越的鐘聲,激盪在整個嵩山。
卜正南向山上奔去,耳中聽了鐘聲,輕蔑一笑,直奔少林寺。
他昂然闊步,拍開山門,直行入大雄寶殿,少林寺中僧人還來不及擋阻,他已人了大雄寶殿。
寺僧見勢不好,少林派為名派之祖,誰敢如此輕闖?
不能攔阻,只得入內通報掌門方丈。
卜正南直行大雄寶殿,大笑著,輕蔑的道:「這就是嵩山少林寺嗎?」
一聲佛號響起,百慧與眾僧走入,百慧合什道:「阿彌陀佛!小施主不知何人,何事闖入敝寺?」
卜正南打量了百慧一眼,輕蔑的一笑,昂首道:「你就是少林寺派的掌門人嗎?我要白劍翎!」
百慧淡淡一笑道:「小施主可是卜正南?」
卜正南昂首傲然大笑道:「正是,想不到少林派也知有我這麼一個人!」
百慧道:「卜大俠之名現已傳播中原,但不知卜大俠找白劍翎有何事?」
卜正南昂首道;「白劍翎可是少林弟子?」
百慧淡淡一笑,搖頭道;「不是!」
卜正南一愣,他自思隨便一問,百慧是少林派掌門人,定不會說謊,也不敢說謊,只要白劍翎是少林弟子,那他就有所藉口,搗毀少林寺了。
他聞言沉默了一下,又問道:「千智可是少林弟子?」
百慧躬身道:「千智師伯正是少林弟子!」
卜正南疾道:「既然千智是少林弟子,白劍翎是千智的親傳弟子,焉能說不是少林弟子?」
百慧淡淡一笑道:「卜大俠,白劍翎原是少林寺中落髮僧人,法名叫百行,但早被逐出門牆了!」
卜正南又是一愣,道:「怎麼說?」
百慧道:「白劍翎不是少林弟子!」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少林派的掌門人都打謊語嗎?」
百慧合什道:「阿彌陀佛!卜大俠說話太過了,出家人焉能打謊話,白劍翎獨闖達摩院,這是事實,寺中僧人皆知,我焉能打謊語!」
卜正南沉默不語,他心中真想不通,這是不可能的,據他所知,白劍翎根本就是少林弟子,並沒有出家,但百慧說的又不像是假。
他抬頭道:「白劍翎分明是俗家人,他焉會在少林寺出家?」
百慧微笑道:「阿彌陀佛,其中自有下情,卜大俠諒必不知!」
卜正南找百慧的漏洞,他輕蔑的一笑,道:「你且說來一聽!」
百慧道:「雷音神功是少林寺中至高無上的內家武功,諒卜大俠心知!」
卜正南輕蔑的一笑道:「自然知道,而且白劍翎正是雷音神功的傳人!」
百慧點頭道:「正是如此,所以他是我少林寺中僧人!」
卜正南道:「怎說!」
百慧道:「當初千智師伯得授雷音神功時,曾許願將來雷音神功非少林寺中僧人不傳,否則必受少林寺家法之懲,這事卜大俠可知?」
卜正南道:「不知!」
百慧道:「白劍翎如不是少林寺中僧人,千智焉能傳他雷音神功?」
卜正南輕蔑的道:「當然,我想千智應受少林家法的懲治才對!」
百慧道:「卜大俠此言差矣,白劍翎確曾在少林寺中出家,而且是我親自為他接引,剃度,然而後來闖達摩院被逐!」
卜正南連哼兩聲,想再找其他的題目,大鬧少林寺一番。
此時門外奔入一僧,向百慧道:「苦行大師到!」
卜正南一聽苦行來了,他定可借題發揮了,他想著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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