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現在你們還有一頂轎子,轎子裡可能有位絕頂高手,也可能有足夠把我們全都炸成飛灰的火藥。」
卜鷹又道:「你們是不是還想賭一賭?」
「我們不想。」搜魂手搶著道:「轎子裡沒有高手,也沒有火藥,只有……」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
班察巴那忽然揮拳,痛擊在他臉上,封住了他的嘴。
名滿江湖的搜魂手竟避不開這一拳,世上恐怕已很少有人能避開這一拳。
這一拳既沒有花俏的招式,也沒有複雜的變化,只有速度。
驚人的速度,快得令人無法思議,快得可怕。
搜魂手倒下去時,嘴裡很可能已沒有一顆完整的牙齒,碎裂的鼻樑已移動了位置,鮮血從破裂的嘴唇中湧出,就像是被屠刀割開的一樣。
速度就是力量。
每個人臉上都變了顏色,直到此刻,大家才看出班察巴那的力量。
他冷冷的看著搜魂手倒下去時才開口。
「我不是名家弟子,也沒有學過你們那些高妙的武功,我只不過是個粗魯野蠻無知的藏人,在你們眼中,很可能跟野獸差不多。」班察巴那道:「可是我說出來的話一向算數。」
誰都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也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讓搜魂手說出那頂轎子裡的秘密?
只有卜鷹知道。
「他要說的,就是我要說的。」卜鷹道:「他說的話跟我同樣有效。」
他們互相凝望一眼,兩個人的眼色已說出他們彼此間的信任與尊敬。
班察巴那說出的話讓每個人都很驚訝。
「我們不想知道那頂轎子裡有什麼,不想聽,也不想看!」他的聲音冰冷:「如果有人說出了那頂轎子裡是什麼?如果有人讓我看見了那頂轎子裡是什麼?不管他是誰,我都會殺了他!」
小方吃驚的看著他,想開口,又忍住,任何人都想不通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班察巴那轉身面對衛天鵬!
「現在我們之間的戰爭已結束,你們已慘敗,我們的條件,你都得接受。」
衛天鵬已不再穩如磐石。
他的手已經在發抖,嘴唇也在發抖,過了很久才能問出一句話。
「你們有什麼條件?」
班察巴那卻已閉上嘴,退到卜鷹身後。
他有力量,但卻從不輕露,他有權力,但卻絕不濫用。
到了應該閉上嘴時,他絕不開口。
無論在任何地方,任何組織,發號施令的只有一個人。
現在他已說出了他要說的,他也像別人一樣等著卜鷹下令。
卜鷹終於開口。
「你們可以把那頂轎子帶走,但是你們不能這樣走。」
他說出了他的條件:「你們每個人都得留下點東西來才能走。」
「你要我們留下什麼?」衛天鵬問出這句話時,聲音已嘶啞。
「留下一樣能讓你們永遠記住這次教訓的東西。」卜鷹忽然轉向柳分分:「你說你們應該留下什麼?」
他是發令的人。
他說出的話就是命令,絕沒有任何人敢違抗。
他為什麼要問柳分分?為什麼不問別人?只問柳分分?
柳分分也很驚訝,可是忽然間她的眼睛就發出了光。
她忽然明白了卜鷹的意思。
她看著卜鷹時,就像一條狡狐看著一隻捕狐的鷹。雖然恐懼敬畏,卻又帶著一種除了他們自己外,別人絕對無法瞭解的感情。
他們竟似已互相瞭解。
卜鷹也知道她已完全瞭解他的用意,才放過了她的目光,淡淡的說道:「只要你說出來,我就答應。」
柳分分彷彿還在猶疑,眼中卻已閃出了狡黠惡毒的笑意。
「我們是一起來的,我留下了什麼,他們也該留下什麼。」
她慢慢的接著道:「我已經留下了一隻手。」
小方也有手。
他的手冰冷,現在他也明白了卜鷹早已算準她會這麼說的,所以才問她。
他相信她為了保護自己時,絕對不惜出賣任何人。
卜鷹臉上全無表情。
「這是你說的。」他冷冷的問:「你是不是認為這樣做很公平?」
「是。」柳分分立刻回答:「絕對公平。」
卜鷹不再說話,也不再看她。用兩根手指捏住刀鋒,將剛才從衛天鵬手裡奪過來的,慢慢的送到衛天鵬的面前。
他不必再說什麼。
衛天鵬還能說什麼?
他已慘敗。
一個慘敗了的人,除了流淚外,只有流血。
流不完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