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分批出去搜查過,附近三十里之內,絕無人跡。」
他說得極有自信,他派出去的每個人,在這方面都是專家,如果他們說這附近三十里中沒有人跡,誰也不會找出一個人來。
「所以殺死孫亮他們的兇手,必定就是我們這隊伍裡的人,現在一定還留在隊伍裡。」
唐麟的聲音冰冷:「這隊伍中能殺死他們五個人的並不多。」
「五個人?」小方脫口問。
「是五個人。」唐麟冷冷道:「你睡覺的時候,又死了兩個,你一定睡得很熟,所以連他們死前的慘呼都沒有聽見。」
小方不再說話,也無話可說。
唐麟道:「他們五個人的來歷不同,武功門戶也不同,更沒有同時與人結仇,所以他們的死,絕對不是仇殺。」
可是殺人一定有原因,有動機。
殺人的動機通常只有兩種──財、色。
唐麟道:「他們被殺,一定是因為有人想動我們這批貨。」
駝子直到這時才開口:「貨物已經被人動過,而且有十幾包貨都已被人割開,想必是因為那個人先要看看這些貨是不是值得他動手。」
「如果是你,你認為是否值得?」
「絕對值得。」
「這批貨一個人雖然搬不走,但是他如果能將我們一個個全都暗殺,貨就是他的了!」
唐麟的目光始終沒有正視小方:「現在我們雖然還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但是我們一定能查出來,因為這隊伍中每個人的來歷我們都已調查得清楚。」
其實並不是每個人,還有人是例外。
小方就是唯一的例外。
唐麟道:「在兇手還未查出之前,我們暫時留在此處,誰也不準離開隊伍。」
他忽然轉過頭,用一雙滿布血絲的眼睛盯著小方:「尤其是你,你暫時最好不要離開你的帳篷一步。」
小方還是無話可說。
這些事都是在他來到後才發生的,無論誰都難免要對他懷疑。
唐麟也已不再掩飾這一點:「你最好現在就回到你的帳篷裡去。」
小方剛準備走,想不到居然有人替他說話了。
加答一直想說的。想說,又不敢說,現在才壯起膽子。
「不是他,他不是。」
「不是什麼?」
「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人,我不是瞎子,他殺了人,我看得見。」
「你看得見?」
「我跟他,他跟我,就好像一個人跟一個人的影子,一直在一起。」
唐麟冷笑:「你抱著馬沙的屍體痛哭流涕時,你也看見他在那裡?」
加答不說話了。
他只有一根腸子,一根從嘴巴通到底的腸子,看見了就是看見了,沒看見就是沒看見。
唐麟用一隻青筋已暴出的手揉了揉他那雙發紅的眼睛。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我的意思你們一定完全都明白。」他揮了揮手:「你們走吧。」
每個人都走了。
小方走得最快,因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可以給他安慰。
他剛走入他的帳篷,剛看見蜷伏在毛氈中的波娃,就聽見一聲慘呼。
這次他沒有睡著,這次他聽得很清楚,慘呼聲就是從他剛才離開的那帳篷中傳出來的,而且就是唐麟的聲音。
唐麟已經死了,等他們趕回那帳篷時,唐麟已經死了。
一柄雪亮的劍,從他的前胸刺入,後背穿出。
一劍穿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