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洞,洞如其名。
入內之後,迎面而來的就是陣陣陰森寒風,宛如怨鬼哭泣,讓人不寒而慄。
常人入此,怕是轉瞬就會凍斃。
即使身懷些許武藝之人,也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赴前者的後塵。
洞內幽深,不見其底。
如同一個直上直下的無底深淵,越往下,陰氣越重,直至凝實為不停捲動的淡薄黑煙。
黑煙中,偶有幾道刺目火光在下方炸開,悶響不絕,顯然是楊仙師已經與人動了手。
寬廣的洞穴,四下裡窸窸窣窣不停,不知有多少蛇蟲鼠蟻隱藏。
孫恆的身軀飄飄蕩蕩的往下落,不時能看到幾根長長的鎖鏈,一頭深扎山體,一頭不知去向。
鎖鏈上有時會掛著一個個竹筐,竹筐不大,但放置一個孩童卻是綽綽有餘。
而入目處,那竹筐之中,卻只有森森白骨!
骨齡稚嫩,最多不超過三歲。
掃眼望去,自下而上懸掛著的竹筐密密麻麻,白骨累累,簡直是聳人聽聞!
即使以孫恆的閱歷,眼見此景也是忍不住心生無邊憤怒,濃郁殺機。
他一雙微眯的雙眼,更是隱現紅芒,手臂上的毛髮也泛起淡金之色。
「咔……」
竹筐年久失修,即使材質不錯,經年累月受陰風吹拂,也是不堪磨損。
此時伴隨著一聲脆響,一個竹筐已然從鎖鏈上脫落,墜入下方深淵。
「轟隆隆……」
下方,鬥法越發激烈,震爆聲連連,勁氣鼓盪不休。
也震動的上方竹筐一個個來回晃盪,更是接二連三脫離鎖鏈,墜落下去。
更有一根根白骨,從那竹筐縫隙之中丟擲,如雨般簌簌落下。
「這些,都是一個個孩子啊!」
輕微的顫音,自上方響起。
卻是石家姐妹不知何時也駕馭清風,飄了進來。
此時兩女的面色可謂慘白,即使是在這陰暗的洞窟之中也可辯分明。
「這種妖道,真真是該死!」
兩女咬牙嬌喝,而孫恆身軀一晃,已經先行一步朝下方遁了過去。
「呼……」
一道道蝕骨陰風狂卷而來,內裡更有怨魂咆哮,直欲凍斃神魂。
孫恆面色陰冷,屈指一點,法力一催,腰間長刀已然出鞘,帶著滾滾悶雷,斬入陰風之中。
刀光一閃而逝,陰風也轉瞬消散,就連內裡的陰魂也被陰雷消磨的一乾二淨。
而孫恆也衝破濃郁霧氣,來到了下方鬥法之處。
卻見此地有一層透明的光罩,把洞窟從中間一分為二。
下方陰火如龍,裹著一個大鼎在熊熊燃燒,鼎上有丹,皎皎如月,懸浮於鼎上三尺。
一尖嘴猴腮的麻衣道人立於鼎旁,不停掐訣唸咒,催動法力煉製丹丸。
鼎下有幾根長長的鎖鏈,鎖鏈上懸掛著百餘幼童,此時正自哇哇直哭,聲響不絕。
而與楊仙師、惠恩大師兩人鬥法的,則是一根妖異的漆黑長幡。
杆長數丈,幡面如幕布,無風自動,在那光罩之下來回搖擺。
那幡面之上,有無數冤魂厲鬼湧動、起伏,更不時捲起道道蝕骨陰風,衝出光罩,咆哮攻來。
楊仙師立於虛空,大袖展開,一團團烈陽真火連成串一般朝那光罩轟擊。
至於來襲的陰風,則被他身邊的一枚金環輕易磕飛。
一旁的惠恩大師面色嚴肅,渾身金光綻放,那怨魂襲來,往往還未近身,就已尖叫著煙消雲散。
而他手中,則多了一個缽盂,每次脫手而出,砸在那光罩之上,都會盪出層層漣漪。
兩人聯手,那光罩搖搖欲墜,已現不支之狀。
「唰!」
孫恆御風而行,身還未至,劍氣已經呼嘯而來。
真武七劫劍氣!
三百餘道劍氣交織成陣,攜滾滾悶雷之聲,轟然斬至那光罩之上。
真武七劫劍氣是武道神通,雖然在他改修了法力之後,這門神通的威能有些下降,但此即三百餘道齊出,威能依舊驚人。
再加上其他兩人的協力,那光罩猛然一震,就已當場爆散開來。
「妖道,受死!」
楊仙師口中怒喝,團團烈陽真火已經迅如電閃般直奔那無塵子而去。
「麻冠老道,你竟敢奪我靈丹,我不會放過你的!」
真火來襲,那道人再也無法繼續煉製丹丸,此即怒吼一聲,抖手甩出兩道烏梭就迎了過來。
「哼!」
楊仙師不屑冷哼,金環、真火齊出,與之鬥在一起,口中更是冷喝:「妖道,你多行不義,以活人煉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前輩,小心孩子!」
惠恩大師身化金光,在場中游走,不時以缽盂相迎,撞開那逸散的靈光。
下方的孩童弱小,可萬萬禁不起這兩位道基修士鬥法的波及。
甚至,如不是他們所在的竹筐有些神異,無懼此地陰風,怕是早已沒了性命。
而楊仙師攻勢兇猛,卻似乎是忘記了這些孩子的存在,未見留手。
當下只得一邊攔截,一邊招呼孫恆。
「孫道友,救人!」
不必惠恩開口,孫恆早已御使長刀,無聲而落,刀光輕輕一閃,就已斬斷了一道鎖鏈。
「起!」
一聲低喝,但見他單手一抖,那鎖鏈就已被他旋轉成環,朝一旁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