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眉清目秀的言少爺,在這黑煙之中,也變的面目猙獰、可怖。
這一次,他似乎再也忍不住心頭的怒火,咬牙朝著老嫗低吼:「你一定要與我作對?」
在他身後,那位身材幹瘦的老者眼珠轉動,也無聲無息的探出雙爪。
老者非陰羅宗弟子,卻是言家的家僕,道基後期的修為,也並不弱那老嫗!
「作對?」
老嫗雙手一探,分別抓住一根漆黑目光,森白目光籠罩四野,冷聲開口:「師弟說的哪裡話,我只是在維護宗門制度而已。你別忘了,我之所以來此地,就是為了監督言師弟你受罰!」
「彭!」
她掌中雙棍一碰,四方巡視的陰兵也隨之定下身形,朝著此地圍了過來。
「言師弟在宗門大比之時,私下暗害談師妹,妄圖奪其精元。此番受罰而來,莫不是還不接受教訓不成?」
「若如此,就別怪師姐我執行門規了!」
「你……」
四方陰兵匯聚,威壓及身,也讓言孝魯面色一白。
他對此地的這些陰兵,同樣有著一定的操縱之能,但卻絕不是主導之人!
「少爺,算了。」
那老者更是面泛苦笑,伸手拉了拉自家少爺。
這根陰魂幡,可是宗門一位實力強悍的長老之物,別說是他們,就算是一般的金丹宗師,落入其中,也未必能抗的下來。
一旁,朱子瑜腳步輕移,渾身寒氣外冒,也是悄悄離的那言孝魯遠了一些。
看過去的眼神,更是滿是警惕。
剛才言孝魯撲來時的眼神,就如獵食的野獸一般,盡是貪婪。
似乎要把她整個吞下去一般!
「朱師妹!」
壓下言孝魯,老嫗語氣一緩,朝著朱子瑜看來:「你應該就是此界宗門的主事之人吧?我觀前輩留在此界的陰羅法劍就在你身上。」
「不!」
聞言,朱子瑜不禁眼眸一紅,素手朝後輕探,把一物引了過來。
那物落地,卻是一具被冰凍的屍首。
屍首心口裂開,有一抹刀痕浮現,渾身生機全無,似乎已經魂飛魄散。
「師尊才是!」
眼望冰凍的屍身,朱子瑜不禁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聲音哽咽的開口:「此事能成,全賴師尊謀劃,還望兩位上使能夠救一救師尊!」
「這……」
老嫗垂首看去,不禁微微搖頭:「師妹,你師尊施展了劫脈破體大法,又獻祭精元御使法寶,已然無救了!」
「……」
朱子瑜身軀一晃,雖對此早有預料,但唯一的希望破滅,依舊讓她如遭重擊。
「那也未必!」
突然,一片的言孝魯突然開口:「宗門的輪迴池可奪天地造化,就有可能給她爭取一線生機。」
「真的?」
朱子瑜猛然抬頭,含淚雙目瞬間湧出希冀之意。
「自然是真!」
言孝魯雙手抱於身軀,眼神古怪的朝一旁的老嫗撇了撇嘴:「不信,你問喬師姐。」
朱子瑜轉首看去,就見那老嫗已是滿臉難色。
此即見朱子瑜滿臉希冀看來,她只得輕輕點頭,道:「言師弟說的不差,但輪迴池豈是那麼容易開啟的?就算是金丹宗師,怕都未必能讓它啟用。」
「而且……」
她面帶遺憾的開口:「宗門把我們三人送下來,已是花費了極大的力氣,再不能送人上去。」
「誰說不成?」
言孝魯譏笑開口:「來之前,周長老不是說了嗎,如有緊急情況,可以接人回去一次。而輪迴池的開啟,對有著一界之功的人來說,還是足夠的!」
「但……」
老嫗雙眼一睜,張口欲言,卻被言孝魯舉手打斷。
「現今的情況,不就是十分緊急。」
他伸手朝李妙元所化冰晶一指,道:「與宗門大功之人就在此地,而且身受重傷,如若棄宗門大功之人與不顧,那我們宗門談何福及後人?」
「喬師姐……」
言孝魯語帶玩味:「你向來以執法堂公正嚴明著稱,此時莫不是要棄宗門榮譽而不顧?」
「這位師姐!」
朱子瑜更是跪地苦苦哀求:「您救一救我師尊吧?」
「……」
老嫗的面色,此即已是陰沉不定。
誠如言孝魯所說,不回去,有毀宗門名譽,容易讓人心寒。
而她若回去的話,到兩界陣法徹底開啟,這裡就再無人能節制言孝魯!
但言孝魯又不能回去,他是受罰而來,時間不到回去就是解除懲罰,此事萬萬不行。
「言師弟,我可以回去。」
沉默片刻後,老嫗才沉聲開口:「但此界有玄陰之體之事,我也會稟明宗門,如若在此期間,朱師妹出事的話,你絕難逃脫關係!」
「嘿嘿……」
言孝魯在一旁輕笑,卻不答言。
「朱師妹,你隨我來!」
老嫗掃了他一眼,大袖一揮,捲起朱子瑜和地上的冰屍,遁向遠方。
「我這裡有一壺宗門賜給你們的七寶玲瓏丹,可助你修行。」
一處空曠之地,老嫗森白雙眸直視朱子瑜:「此外,我可以把這裡陰魂幡的一部分操縱之能轉給你。但這部分能力,最多能讓你自保。」
「不……」
她輕輕搖頭,緩聲道:「如若那言孝魯真的用強的話,未必能保住你。而我在,你卻能安然無恙。」
「所以,你確定,讓我帶你師尊回去?」
「……」
朱子瑜螓首微垂,半晌後,沉悶之聲才緩緩響起:「懇求師姐,帶師尊返回上界,大恩大德,子瑜定當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