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子瑜身後,還有一人,卻是位手持漆黑葫蘆杖的老婦人。
此時她抬首望了望仙山的方向,開口催了一句。
「是,孟婆婆。」
朱子瑜素手一抖,腳下已經升起一片祥雲。
她御使的雲朵潔白純粹,如有水波流轉,絲毫不顯陰邪之意。
再加上朱子瑜本身清冷如仙的氣質,怕是也無人會想到這是位魔門妖女。
「孫大哥,一起?」
「有勞!」
孫恆也不客氣,邁步踏上祥雲。
倒是那位孟婆婆,似乎對孫恆十分忌憚,退了兩步,再次架起一股黑風,才跟了上來。
世間的事總是那麼奇妙,去年在玉門山,仙盟、陰羅宗和他打的不可開交,天翻地覆,兩方死傷慘重。
現今,竟然要攜手共抗強敵?
這次與仙盟簽訂血契,陰羅宗的來人,就是朱子瑜和這位孟婆婆。
孫恆自是和她們一起。
對於他們的到來,仙山自是早有準備。
待到祥雲靠近仙山,一道接引仙光浮現,引著三人穿過守山陣法,落自半山腰處的一座宮殿。
宮殿中,早有六位道基修士在此等候,其中主事之人正是仙盟之主張虛靜。
訂立血契之人,仙盟自然需要出有分量的人物,若不然陰羅宗和孫恆也不會答應。
一開始,陰羅宗為防止仙盟反悔,要求張虛靜和太子周玄共同立下血契。
不過幾番交流之後,仙盟這邊只答應張虛靜一人出面。
至於孫恆,算是摘了陰羅宗的桃子,沒出一分力,就白得了今日的好處。
「三位,請坐吧!」
面對三人,張虛靜等人並無什麼好臉色。
血契雖說不違背,就與己身無礙,但此物定於神魂,總是一個無形的枷鎖。
如若不解除,對於修士神魂的圓滿,總是會受些影響。
所謂血契,乃是以心血為誓,以神魂立言,一旦定下就不可違背。
如若有違,輕者神魂受創,修為大減。
重者則會魂飛魄散,身死當場。
有著三人在場,毫不放鬆的監督,張靜虛幾人也耍不出花招,待到血契完成,他們就被趕了出來。
「大涼之事了結,前路就是海闊天空。」
立於大殿之前,朱子瑜笑意盈盈的看向孫恆:「不知孫大哥到時候有什麼打算?」
對於剿滅大涼,擊殺天妖蘇生,朱子瑜似乎是信心十足。
「我有很多計劃,只可惜一直壓力不斷,始終未能成行。」
孫恆揹負雙手,眺望遠方:「此事過後,我打算去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天下九州有無數美景、美食、美樂,既有這個機緣,不去看一看,豈不是白來此世走上一遭。」
至於修行,他並不著急。
天陰秘錄上的功法,動輒就是幾十上百年,都非一朝一夕之功。
「孫大哥的性子,還是不改往昔。」
朱子瑜輕攏額前長髮,輕聲開口:「卻不知子瑜有沒有這個福分,與孫大哥同遊一場。」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孫恆邁步前行,語氣不鹹不淡:「朱姑娘與我非是同路之人,一起上路怕是有礙。」
「是嗎?」
朱子瑜到不介意,輕笑跟上:「那不知孫大哥的同路人在哪裡?」
「孫大哥觀景賞樂,自是過的灑脫,但當你立於山巔,看這雲起雲落之時,卻形影單隻,難道就不覺得寂寞?」
「噠……」
孫恆腳步一停。
半晌後,他才慢聲開口:「財侶法地,樣樣難尋,哪有什麼完美之事。」
「嘻嘻……」
朱子瑜在一旁美眸流轉,此即抿嘴一笑,卻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當下伸手一指,道:「仙盟的御風舟出動了。」
孫恆側首看去,卻見在仙山之巔,此即正有一條條長達百丈的飛舟正自破空離去。
那飛舟形似騰龍,周身有淡淡煙雲環繞,其內靈光閃爍,湧動的靈氣之強悍,堪稱恐怖。
「御風舟上有九宮陣,可發烈火狂風,每一駕都堪比一位道基修士。」
朱子瑜昂首開口:「如若有道基修士坐鎮的話,威能更加強悍,此即一次出動了二十六駕,仙盟果真是好大的手筆!」
「嗯!」
她話音一落,就見上方一座劍山緩緩傾倒,從劍刃擎天,化作直刺遠方。
「轟……」
一聲悶響,天際虛空震動,乳白色的煙雲在天際迴盪,而那龐大的劍山,卻已遁出十餘里開外!
「劍山也出動了!」
孫恆面色不變,掃眼四周。
那一道道流光劃過天際,幾乎遮蔽了天日,直奔大涼方向而去。
一切,只為滅殺天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