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暗之中,孫恆的意識起起伏伏、渾渾噩噩,渾然不知自身身在何方。
不知何時,一股暖流悄然自他體內湧現,黑暗的意識,也被一抹亮光,撕開了一道縫隙。
「呼……」
悠長的呼吸聲,自他口中湧現。
沉寂的意識,也漸漸對外界多了些許的感應。
朦蒙朧朧中,似有幾道身影在身周走動,細聲細語不時傳來。
但意識猶為恢復的孫恆,卻並不能理解那話語中的意思。
他僅存的思緒,在身體的心口、肚腹處微微轉了幾轉,就再次陷入到昏迷之中。
身體無礙!
天屍宗的太陰煉體訣果真是霸道,只要不死,竟然真能修復自己傷勢。
當日最後的時刻,他以天刀貫穿溫明玉的頭顱,滅殺對手,但自身也未能完全避開對方的一劍。
雖然躲過了絞首一擊,但心口卻被清風劍貫穿。
那法劍蘊含的巨力,更是直接在他的心口開了一個前後貫通的巨大傷口。
這等傷勢,在他看來,已然無救!
誰知道,還有一份喘息之氣的夏侯勝,卻給了他一個生還的機會。
……
山坡之後,一夥五十餘人的悍匪正自在磨刀霍霍,一個個殺氣騰騰。
「嚓……嚓……」
一位矮壯的大漢正把住自己的大斧,在光滑的山岩上來回磨蹭。
即使斧刃在日光下早已熠熠生輝,他依舊不曾停手。
大漢身軀半蹲,手臂擺動,每一次的動作都不差分毫,顯然對肉身的掌控已是到了極高的水準。
在他身旁,一位提著熟銅棍,身材高瘦的漢子正自來回踱步,並朝著上方的山坡之頂大吼。
「大哥,他們什麼時候來,我已經等的不耐煩了!」
「急什麼。」
山坡之頂,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輕搖摺扇,不緊不慢的開口:「一萬兩白銀的出手費,再加上幾萬兩銀子的物資,難道還不能讓你穩住性子。」
「看看你身邊老三,他的性子多好,不急不躁,你應該向他多學學。」
「大哥,這也不能全怪五弟,咱們等的時間,確實是有點久了。」
那磨斧的矮壯漢子,也是隊伍的老三,此即聞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道:「按照路程來說,他們早就應該到了才對。」
「是啊!」
高瘦漢子頓足開口:「錢是足夠!但這天實在是太熱了,這一路上也沒個樹蔭,兄弟們都快烤成熟羊了!」
文士環顧下方的兄弟,烈日灼燒之下,一眾人的氣勢確實已經大不如前,不利於等下的行動。
「兄弟們!」
想及此處,他聲音一提,道:「都打起精神來,這次咱們的對手是孟家商行。據可靠訊息,他們這次運送的物資,有南珠十幾串,翡翠、寶石足有一箱,金銀錦緞更多,其他的東西加起來,總價值能有七八萬兩的白銀!」
他聲音未落,下方眾人的呼吸聲就是一滯。
即使早就知道此行收穫的幾位悍匪,依舊是忍不住心潮起伏。
其他之前不曾知情的,更是雙眼冒光,呼吸急促。
文士見有效果,繼續開口:「咱們不要多,要個一半,就足夠往年咱們一年的收成。機會難得,都忍一忍,待到得手之後,咱們先取一份,進城好好樂一樂!」
「好!」
「大哥痛快!」
「幹他們!」
吼叫聲此起彼伏,剛剛低垂的鬥志,也因文士的幾句話,轉瞬升騰起來。
但文士深知,剛不可久,這等強提起來的鬥志,可抵不過長時間烈日的消磨。
幸好,他們的目標並未讓他久等。
「大哥!」
一位身材瘦小的漢子從遠處飛奔而來,遙遙即已大喊:「來了,孟家的商隊來了!」
「兄弟們,準備好!」
文士雙眼一亮,手一揮,下方一干五十多人已是齊齊應聲伏低身軀,悄無聲息的朝上攀爬了過來。
他們把兵刃或收於身下,或藏於刀鞘,避免日光的反射而暴露自己。
行動間,一群人紀律竟也算得上嚴格,一看就知經驗豐富的悍匪。
「切記,東西能拿多少就拿多少,但一定不能傷到那位孟家的小姐。」
文士趴伏山坡之頂,朝著身旁的幾位弟兄小聲叮囑:「她是李家那位少爺看上起,傷了她,須不好交代。」
「知道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