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噼啪……」
宛如木材爆裂之聲,此起彼伏。
朱子瑜盤膝端坐虛空,身周幽暗,仿如一個深邃的黑洞,不停吞吸著游離在天地之間的靈氣。
靈氣匯聚,經由法訣引導,湧入玄陰聚魂幡,幡面輕輕擺動,一團團黑色的焰火也隨之朝下落去。
在她的身下,黑焰熊熊,那讓人望之敬畏的雄壯高山,竟是在緩緩消融。
「彭!」
一聲悶響,下方某處山體崩裂,碎石滾落。
懸浮四周的玄陰聚魂幡隨之一抖,一股黑焰掃過,那數丈之高的山石當即化作粉末。
道基修士,可馭氣乘風,至此境界之後,已有了些許的憾天之能。
古人移山填海,無不耗費百萬人力,甚至要歷經數代,才可建功。
而此即,那天際只有獨獨一人,卻能御使法力,奪天地造化!
「咔咔……」
龐大的山體,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浮現出道道巨大的裂縫。
在那裂縫之中,有黑焰燃燒,不停跳躍著,從內部燃燒著整座大山。
時光流逝,晃眼間已是過去了二十餘日。
在此期間,即使是進階道基境界的朱子瑜,也不得不多次吞服丹藥維持法力,才堅持了下來。
此山山體堅硬,遠超尋常的山峰,尤其是越往下、越往裡,山岩的硬度也成倍數般提升。
甚至,到了最後,那山岩硬度堅若精鋼,堪比修士手中的下等法器。
在黑焰焚燒之下,也是發出赤紅之芒,隨即如岩漿滾落,良久才漸漸消融。
二十餘天過去,那矗立在天地間的雄壯山峰,此即赫然已是消失不見。
大地凹陷,成一個巨大的環形巨坑。
巨坑正中,一大團黑煙正自如火炬一般熊熊燃燒,讓人看不清內裡包裹的情景。
「咔……」
突然,一聲碎裂之響,在黑焰中響起。
焰火之中,那高度不足十餘丈的山岩,陡然劇顫。
「不好!」
一聲低喝,懸浮虛空的七杆玄陰聚魂幡自發而動,萬千黑氣倏忽垂下,鎖死了四方之地。
「彭!」
一聲驚天巨響,黑煙之中的山岩陡然碎裂。
無數塊碎石,化作道道流光,朝著四面八方飆射而去。
那流光速度驚人,破空之聲還未傳來,有些已是撞破黑氣的封鎖,飆射至十里開外。
「鎮!」
天空中一聲嬌喝傳來,虛空一晃,大半流光當即定滯不動,被黑煙一裹,盡數收攏過來。
「去,把其他的都收回來。」
朱子瑜飄落大地,素手一揮,一道道怨魂已是嘶吼著從玄陰聚魂幡之中穿出,朝著遠處沒去。
在這絕靈之地核心,數十里之內荒蕪人煙,她倒也不必擔心有人會與她爭搶。
此即,黑煙翻滾,匯聚成一張大手,飄至她的身前,大手張開,顯出裡面顆顆大小不一的碎石。
正是剛才鎖拿之物。
「是它們嗎?」
朱子瑜側身開口,問向身旁那不知何時出現的老嫗魂魄。
「有些是,有些不是。」
老嫗飄至大手之前,身上煙氣翻滾,在那碎石之中不停穿梭。
其中某些碎石被煙氣一震,當即化作粉末,剩下的少許,卻是絲毫未變。
如若孫恆在此,定能看出,這些剩下的碎石,竟是與他從玄武令上得來的異石氣息一致!
「看來當初我們猜的沒錯,此地曾經確實是一處兩界交匯之地。」
老嫗仰望天空,一雙幽深的眸子裡透著股些許的激動:「兩界石只會在這種情形下出現,此後兩界分開,兩界石也如周邊的山巒一般,漸漸被岩石包裹,終至長成一座山峰。也是因此,此山核心之處的岩石才會如此堅硬。畢竟,它們經年受兩界石的影響,已是發生了變化。」
「嗯,以此山生長的時間推算,兩界交匯應是數萬年之前的往事。」
山也會長高,這在常人看來不可思議,但道基修士感悟天地,卻能明悟此理。
甚至,他們還能推算出一座大山,一年能長高多少,萬年前又該是哪般模樣!
「數萬年前的事……」
朱子瑜輕搖頭顱,緩聲開口:「如此久遠,就算是兩宗老祖也未曾破界降世,不提也罷!」
「嗯,確是此理。」
老嫗輕點頭顱,身周黑煙翻滾,朝著下方凹陷處的山岩掃蕩過去。
「砰!砰!」
爆響連連,一塊塊散碎的岩石接連化作石粉,三兩塊兩界石,則被卷出,飄落掌中。
「咦!」
黑煙捲到的一物,讓老嫗面色不禁一愣,當下煙氣一掃,把正中的位置清理出來。
「這是什麼?」
朱子瑜轉首看來,面上也不禁一愣。
卻見在那深坑底端,凹陷正中的位置,一根巴掌大小的尖銳之物,正自筆直而立。
以兩人的感知,在此之前竟是絲毫未曾察覺。
「一個……石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