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洞窟內再次有聲音傳來,卻已變的平穩許多:「你是誰的弟子?」
蒙面女子單手微禮,道:「家師李妙元。」
「李妙元?惠秀那個色胚的弟子,我記得她當初唯唯諾諾的,毫不起眼。」
聲音飄來,似乎帶著些許的驚訝:「她還在?已經進階道基了?」
蒙面女子聲音平穩開口:「家師安在,現為本宗宗主。」
「她竟然成了宗主?」
洞窟內,虛空微蕩,顯然這個訊息大大出乎此人的意料之外。
蒙面女子頭顱微側,朝著洞窟某處看去,但並未有所動作。
「惠秀哪?我記得他修煉的是陰羅冥天法體,壽元悠長,現在可還在?」
洞窟內聲音迴盪,似乎帶著股好奇。
蒙面女子淡然開口:「師祖因違反門規,在二百年前就已被家師處死。」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那聲音笑的暢快、肆意,隨後猛然一頓,道:「女娃,我們打個商量如何?」
「前輩請說。」
女子無可無不可的開口。
「你幫我找一具肉身,我把我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你,包括我在外界留下的幾處藏寶地。」
那聲音飄忽,帶著股魅惑人心之力:「我手上有著幾十種罕見的天材地寶,還有三件頂尖的法器。看你的樣子,似乎是才剛剛進階道基,那黑蓮也是借的別人的,手裡怕是不寬裕吧?」
「只要你以心魔立誓,我曾經的一切,就都是你的!這些東西,足可讓你節約數十年的積累!」
她的聲音高低起伏,直入人心,音波過處,就連那山岩似乎都變的鬆軟起來。
「前輩想要肉身?」
女子不置可否的開口:「莫不是想重新修煉,據晚輩所知,奪舍重修的,在此方天地,幾無可能再次進階道基。」
「嘿嘿……」
那聲音飄出:「總歸還是有一點希望的。」
「不如這樣。」
女子輕搖頭顱,道:「晚輩這裡還有一個好去處,不但可保有前輩道基境界的實力,而且以後壽元延綿,長生可期。」
「嗯?」
那聲音一愣,道:「說來聽聽。」
「呼啦啦……」
女子單手一揮,七杆丈許長幡已是憑空浮現,矗立當場。
那長幡漆黑髮亮,陰氣森森,只是一看,似乎就能讓人神魂離體,投入其中。
「晚輩手上有一套玄陰聚魂幡,其中主幡之上尚差一主魂,不如就由前輩來做如何?」
「賤人!你竟想拿我煉幡!」
一聲怒吼,洞窟內陡生一道黑芒,勢若閃電般朝著女子面目衝來。
「呼!」
場中那幾杆長幡一抖,百餘道黑色煙氣已是衝了過來,把那黑芒撞至一旁。
「前輩何必動怒。」
女子聲音依舊清冷,道:「這是晚輩誠心之舉,一般人想要,還不夠資格。」
她素手一伸,身側那一張張幡面當即展開,其上一個個凝實的身影,悄然浮現。
「這是晚輩的兩位師姐,當年她們在晚輩年幼之時,對我疼愛有加,我才讓她們登上此位。」
「這兩位,玄清宗年青一代的絕頂高手,玄清妙法已是修至第十二重,有望進階道基。」
她朝著面前那一個個虛影輕指,柔聲開口,卻透著股刺骨寒意。
「還有這兩位練氣後期的宗門前輩,看中了晚輩的玄陰之體,想要拿我當做練功的爐鼎,晚輩也把他們請到了上面。」
「只可惜……」
介紹完鎮幡的魂魄,女子又是輕輕一嘆,道:「這些魂魄實力太弱,煉化之後就沒了靈智,我這一套玄陰聚魂幡也一直不得圓滿。」
「賤人,賤人!」
場中,黑煙穿梭,追逐著那道黑芒。
黑芒之中,怒罵連連。
都是同門中人,她自然知道玄陰聚魂幡是何物。
此物乃是她們陰羅宗最為難煉的法器之一,七面成一套,其中幡面主魂實力越強,威力也就越大!
這個女人,竟是妄想把她也煉入其中,以增強法器的威能。
但一旦入幡,能否熬過那煉魂之苦暫且不提。
生死自此以後,也再不有己!
「前輩,我是誠心相邀。」
女子揮手散去場中追逐的煙氣,聲音鄭重的開口:「只要開啟上界之門,以晚輩的玄陰之體,道基境界,絕非晚輩的極限。」
「待到晚輩法力有成,就算是放了前輩又有何妨。甚至,到那時,前輩未必捨得離開。」
「玄陰之體?」
沒有了黑煙圍剿,那黑芒也是一頓,兩道幽深的眼眸在其上悄然浮現,朝著女子看去。
片刻後,略帶震驚的聲音自黑芒之上響起。
「真的是玄陰之體,難怪……難怪你年紀輕輕,就能進階道基境界。」
「不過……開啟上界之門,怕也沒有那麼容易。」
「這就要問前輩了。」
女子聲音微提,道:「玄清宗耗時兩千年,仙山也未圓滿,而前輩在這淵山深處,可曾找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
「……」
微微沉默,那黑芒之中的聲音再次響起,此即,已是帶著股凝重與思索。
「當年我們猜的沒錯,淵山絕靈之地的深處,確實有兩界石。」
「只要在淵山氣機變換之時得了兩界石,再有百萬生靈血祭,就有可能開啟上界之門。」
「到那時……」
黑芒中,聲音漸漸低沉。
倏忽,她生意一提,道:「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晚輩朱子瑜。」
「朱子瑜。」
黑芒跳動,道:「我可以答應你做玄陰聚魂幡的主魂,但你也要與我立誓,待到去了上界,定要恢復我自由之身,而且還要幫我奪舍重修。」
「沒問題!」
面紗盪開,朱子瑜那堪稱完美的精緻容顏上,笑意輕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