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腰間摸索了片刻,孫恆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陶壎,輕輕放在嘴邊。
「嗚……」
彷彿天地嗚咽的聲音緩緩奏起,伴隨著孫恆的吹奏,屋內朱子瑜的眼眸漸漸黯淡。
一股發自內心的悲傷,不可遏制的從心底湧現。
不對!
心頭一震,朱子瑜眼眸陡然一亮,瞬間壓下心頭起伏的雜念。
她再次抬頭,看向孫恆的眼神已是變的極其複雜。
耳邊那樂聲猶在,悲涼悽切之感,隨著聲音的婉轉在心頭徘徊,讓人悵然落淚。
這不是法術的力量,卻一樣有著法術的神奇。
沉浸於音樂之中的孫恆,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任由心頭的悲意隨著陶壎在空中飄散。
良久,聲音停頓。
「大哥哥。」
朱子瑜的聲音近在耳邊,讓孫恆眉頭一動,猛的睜開雙眼。
「你吹的,是什麼曲子?」
朱子瑜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只是看著孫恆手中的陶壎,眼中透著好奇:「我怎麼從沒有聽過?」
「你怎麼過來了?」
皺眉看了看朱子瑜爬過來的痕跡,孫恆無語搖頭:「是我無聊時自己吹的曲子,也沒什麼名字。不過,你可以叫它為殤。」
「殤?」
朱子瑜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大哥哥,我可以吹一下嗎?」
「你會吹?」孫恆倒是有些驚訝,來到這個世界那麼久,他還很少碰到會樂器的人。
城鎮的宴會,也幾乎沒有奏樂。
「嗯。」
朱子瑜點了點頭:「我會一些。」
「那好。」
孫恆隨手遞過去:「你小心一些,這東西已經很不結實了,說不定哪天就碎了。」
「大哥哥放心。」
朱子瑜展顏一笑,伸手接過。
誠如孫恆所說,這陶壎上裂縫密密麻麻,似乎還有過修補,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折磨,看上去實在是驚險的很。
擦了擦孫恆吹奏過的痕跡,朱子瑜也沒有嫌棄的意思,把陶壎放在嘴邊,輕輕吹起。
「嗚……」
聲音剛剛響起,她就停下了動作,皺起眉頭。
這東西跟自己曾經吹過的陶壎很不一樣。
簡陋、破損,聲音失真,根本就是不堪一用!
可剛才……
朱子瑜側首看了看孫恆,剛才他明明用這東西吹出了就連自己都要驚歎的曲子。
閉上眼,朱子瑜再次緩緩吐氣,氣息均勻的填注陶壎之中,經由空洞轉折,化作嗚嗚之聲。
聲音空洞乏味,與剛才孫恆的演奏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片刻後,朱子瑜小臉冰冷的放下手中的陶壎,默不吭聲。
「我這東西太破了。」
孫恆笑著從她手中拿回樂器,緩聲勸慰:「我之所以能吹出來曲子,是因為我很熟悉它的構造,一般人吹不出來,並不奇怪。」
當然,他那控制氣息的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夠相比的。
「大哥哥,我可不是一般人!」
朱子瑜強提一口氣息,壓下心頭的鬱悶,朝著孫恆展顏一笑:「讓我再試試怎麼樣?」
面前的笑臉,讓孫恆心頭一挑,下意識的想要離她遠一些。
當下情不自禁的點了點頭:「好啊!」
遞過陶壎不久,他就開始有些後悔。
刺耳的樂聲,幾乎伴隨著整個黑夜。
直到孫恆答應把陶壎送給朱子瑜,以後有的是時間練習,她才做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