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格林!你小子準備去哪?」沒走幾步,迎面走過來一隊警衞中,一個絡腮鬍大叔叫住兩人。「這麼晚了還在外邊亂晃,趕緊回去睡覺!」他隨意地擺擺手,示意兩人回去。
「溫德大叔,你也在巡邏?」安格列笑著低聲問。「這是我遠親的女兒,來我這兒住了幾天,我準備連夜送她回去。您也知道,現在教會的大人和王國騎士大人們都來了,鎮上居然有巫師,我覺得還是趕緊出鎮去避一避再說。」
「已經有些鎮上的人出去避風頭了。你出去避避也好。」溫德大叔點點頭,揉揉紅鼻子,去橋頭需要檢測一下,這是以免巫師趁機逃出去,「好了你去吧。路上小心,別繞小路。」
「知道了。」安格列眼中紅光一閃即逝,緩緩收回幻覺效果。
帶著一邊乖乖沒吭聲的芙瑞拉往前快步離開。
順著河岸走到拱橋出口時,所謂的檢查程式,只不過是一個銀質的酒杯,裡面盛放著清澈的清水。
安格列走過時,清水盪漾起淡淡的紅光,但周圍士兵都處於安格列的籠罩幻覺下,就連芙瑞拉也一樣。所有人眼中的酒杯依舊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絲毫變化。
站在橋外,安格列牽著芙瑞拉的手,最後以秘法印記給薇薇發了個訊息。
「我走了。」
「一路小心,一百年前你就該走了。」薇薇的聲音透過印記傳進安格列耳中。
「母親……」「別回頭。」薇薇打斷他,「你有你的世界,我不想讓你看到我變老變醜的樣子。這是我最後的心願。」
安格列沉默了。印記緩緩斷了聯絡。
「以後儘快回來吧。」
這些年,他陸陸續續地留給了薇薇一些比較實用的物品,連同當初她贈送的源草也一併留了下來。
薇薇的壽命已經不多了,她不願意離開小鎮也是這個原因。或許和當初的大長老二長老一樣,默默無聞的老死在世界的某處,才是她最大的意願。
「走吧。」安格列拉著芙瑞拉,轉身走向小鎮唯一的一條泥土路,也是唯一通往外界的小路。
他知道,薇薇其實是不想自己最後慢慢蒼老的容顏出現在他眼前,她更不想成為自己兒子飛翔的束縛。
芙瑞拉拖著小箱子,最後望了眼身後的小鎮,默默地回過頭往前,再沒有半點留戀。
※※※
鎮上的一座花圃小樓中。
薇薇提起收拾好的衣物財物之類的東西,站在大門口,最後看了看自己辛苦種出來的花園。
「格林已經陪我夠久了……是時候瞭解最後的心願了。」她低聲喃喃著。
眼前彷彿又浮現出當年那個長髮男子的俊美面孔。「老師……我來找你了。」
她提起褐色皮箱,輕輕開啟圍欄門,身形漸漸沒入黑暗的街道中。
※※※
七天後……
紅豔豔的樹林漫上遍野如同紅色毛毯。
下午的陽光照射下,林間一條寬敞土黃車道上,一支長長的灰白車隊正沿著車道,緩慢地往前移動著,如同一條冗長的蠕蟲。
車輪骨碌碌地在地面上滾動著,馬匹不時希律律的叫兩聲。趕車的車伕偶爾啪地抽一鞭子空響。
車隊最後的一輛空貨車上,兩個一大一小的外來人正仰躺在貨車後面,他們身穿和商隊衣服不同的黑色衣服,身邊各自靠著一個褐色木箱子。這兩人正是半路遇到車隊,付錢加入的安格列和芙瑞拉。
車隊緩緩前進,很快右側樹林漸漸稀少起來,一片金紅色大湖若隱若現,反射著金色磷光。
火紅的樹影將湖邊映上了一圈紅色花邊。一些白色天鵝一樣的大鳥緩緩在湖面上游動,身後或多或少的跟著一隊隊小鳥,嘰嘰喳喳的很是熱鬧。
一陣暖風吹來,安格列深吸一口氣,隱隱聞到前邊空氣裡飄來的烤麵包香氣。
「芙瑞拉,我們還有多少銀幣?」他懶洋洋的問。
「還有32枚銀幣,4塊銅板。」一邊同樣仰躺著的芙瑞拉馬上清楚的回答。「為了加入這個車隊,我們付了大半的積蓄。如果再沒有收入來源,後面的三個多月路程,我們只能忍飢挨餓了。」她似乎已經收斂了家庭慘劇帶來的悲痛,認認真真的把自己當成安格列手下的一名小夥計。
「不急不急……」安格列微笑起來。腰囊裡那枚藍寶石戒指又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他早就發現這枚戒指有著標記追蹤的感應力,正好可以帶著它將教會的傢伙引走。不過戒指的指引能力似乎很補穩定,只有每天下午的時候釋放幾秒鐘的白光,之後又悄無聲息。
「差不多了。」安格列隨手摸出戒指,在芙瑞拉看不到的視野死角輕輕一彈。
寶石戒指無聲無息的飛射出去,噗通一聲掉進寬闊的湖面。
「你剛才扔了什麼東西出去?」芙瑞拉疑惑地看向湖水。
「沒有。」安格列搖頭,「對了,這幾天你到底怎麼回事,吃飯的時候早早的一個人吃完,跑到樹林裡搞什麼?小心遇到狼!」
芙瑞拉頓時面色一緊:「沒……沒什麼,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她回憶起幾天前無意中發現的那個秘密。那本紅皮小說書的最後外殼裡,居然還有著一層夾層。夾層裡夾了一套看上去就很古舊年代久遠的黃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