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世界,父親家族和自己的關係越來越遠,隨著壽命的流逝,關於他的事或許以後會被完全淡化成傳說也說不準。
安格列似乎很能體會到,那些年紀大的巫師們,為什麼大多數都性情變態了。
歲月的流逝,讓任何巫師都會產生這種類似的空虛感,當家人和親人離去後,當熟悉的一切慢慢變化消失。帶給他們的,只能是不斷尋找肉體刺激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感,從上到下,或許這也是這個世界風氣開放的原因。
或許一些巫師會把自己的遺憾寄託在其他方面,繼而產生扭曲,就像麗絲佩爾的祖母。
安格列本來來到這個世界,和父親家族的親情就不算深,而現在離開這麼久,上一次回去又產生了隔閡。這讓安格列連最後的一點寄託也開始淡化了,他同樣開始面臨很多老年巫師才會產生的問題。
「或許,是該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了。正好剛剛晉級,也需要時間穩固狀態。」安格列忽然泛起這個念頭。除開二級巫師和晶化層次,他自信,自己憑藉各種手段,絕對不輸於任何液化巫師。
液化階段,是個長期的準備過程,液化的精神力,要被身體完全適應,需要很久的一段時間,只有適應之後,才會慢慢對身體產生改造變化,使得巫師可以更容易地改造自身身體。
這個過程只能慢慢地來,需要很長一段時期。還只能身體自己適應,不能用外力。
安格列出神地想著。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有些黯淡下來了。
咚咚咚。
忽然房間門傳來敲門聲。
安格列回過神來,輕輕在四翅夜雀身上一拍,夜雀頓時菲麗窗臺,沒入下方的樹林。安格列這才走過去開啟房門。
艾麗端著一個銀質餐盤站在門口。身上穿著白色連衣短裙的女僕服。
餐盤中的食物還冒著絲絲熱氣。
「走吧,先下去。」安格列反手關上房門,掃了眼餐盤。
「今天的是鹿肉蘑菇湯和果仁白麵包麼?不錯的搭配。如果能再來點椰蓉果醬就更好了。」
「好的,我馬上去取果醬。」
艾麗連忙回答。
安格列順著樓梯走到一樓大廳,坐在沙發上。
南希已經在沙發邊站著等候了。
「大人,您的信件。」她上前雙手遞上來一個黑色的木質圓筒。
「我的信?來了嗎?」安格列愣了下,馬上反應過來。
一年前,他曾經託專門的車馬行給黑巫地那邊的列儂城送了幾封信。
分別是給以前收過的徒弟提亞,以及少城主海蘭·列德羅,和帝摩斯三人。
特別是帝摩斯,安格列回想起那個美豔得超過女子,還有著戀兄情結的漂亮男子。至今還是印象深刻。
劃掉紅色封蠟,揭開黒木筒的蓋子,輕輕一倒,一個黃皮紙卷軸頓時滑了出來。
輕輕展開卷軸。上邊的字跡很纖細娟秀。
‘致敬愛的安格列老師——提亞·里奧。’
下面是正文。
‘自從您離開列儂後,沒過多久,那場恐怖的疾病便蔓延到了這裡。蔓延到了列儂城。街上到處是焚燒死屍的火堆,就連一些穿著灰袍的大人也有的死在疾病裡。海蘭大人之前受帝國徵召,去平定王國動亂。城裡一片混亂,我和帝摩斯大人不得已本來打算選擇離開。
但是整個帝國南部,都被疾病覆蓋,我們根本無法進入其他區域,那時候,我總是會想,如果老師您也在,或許一定會有辦法。列儂城的老城主也染病去世了。
後來,海蘭大人被命令駐紮在帝國北部,估計也不會回來了。陛下在那裡給了他一大塊封地。
之後,帝摩斯大人被人刺殺,差點喪命,雖然後來救了回來,但雙眼也毀了,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最後只能委託我代理城裡的防衞事務。
哦,忘了告訴您,接到您的來信時,我是在燃著爐火的暖和房間裡,一字一句的讀給帝摩斯大人聽的。帝摩斯大人坐姿椅子上,膝蓋搭著紅色毛毯,他好像有些出神了。外邊還能聽到夜鶯和貓頭鷹的叫聲。
現在帝摩斯大人雖然是列儂城裡的代理城主,但是他還是時常懷念您在的時候的日子。忽然接到您的來信,我們都驚喜極了。
另外,這麼久的鍛鍊,提亞已經成功成為一名正式騎士了,您要是看到我,也一定會驚訝我的進步的。您給我種下的那個生命能量種子,效果比起其他騎士好了很多。
還有您在城裡的那片別墅區,我們可是一直留著保持原樣。或許您有一天會回來,看到別墅時,就像才離開幾天而已。
最近我也開始給城裡的孩子種下種子了。還收了兩個很有毅力的學徒。看到他們,就像看到當初我的自己。帝摩斯大人又在訓斥我了。
還不到二十歲,說起話來,反而像是五六十歲的樣子。他總說我沒少女的活力,還有城郊外的森林前些年因為特殊原因被砍了很多樹木……’
提亞在信裡寫了很多。長長的接近萬字的書信,幾乎把安格列離開後的一切大小事情都提了一遍。
安格列看著信紙,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