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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熱血沸騰,一想到可以把陸與江氣得七竅生煙,我就覺得人生充滿了意義,天好藍雲好白連大馬路上的計程車都怎麼看怎麼可愛。
陸與江出院後我還沒見過他,不過我決定先從老太太下手,所以攔了輛計程車就去看老太太。
老太太獨自住在城西一座小院兒裡,陪著老太太住的還有一個做家務的阿姨。倒不是陸與江不孝順他媽,實在是老太太跟兒子也過不慣,所以陸與江也就是偶然回去看看她。
因為心虛,所以我花血本買了一堆吃的喝的還有營養品,阿姨給我開門的時候看我拎著大包小包都愣了一下,老太太已經在院子裡問:「是誰來了?」
阿姨這才像回過神似的,連忙衝我笑了笑,回頭說:「是小景。」
老太太客氣的時候管我叫小景,所以阿姨也跟著管我叫小景。沒想到老太太見著我也挺意外的。
進客廳喝了杯茶,我才知道老太太為什麼覺得意外了,因為陸與江出院後就跟老人家攤牌了,老太太終於知道我早就跟陸與江離婚了。
我都有點回不過神來,沒想到陸與江拖拖拉拉瞞了這麼久,這下子卻這麼痛快。老太太神色還挺平靜:「唉,年輕人個性都強,過不到一塊兒,硬捆著也不成。我們做長輩的再怎麼說,也是一廂情願。」
老太太還挺客氣的留我吃飯,我覺得挺無趣,找個藉口就告辭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情很不好,我不知道為什麼陸與江突然變痛快了,但我突然沒了把握,就算我去跟陸與江攤牌,這事他會有什麼反應,也許很難說。
老太太雖然盼孫子,他卻不想要孩子,起碼,不想要我生的,這個我最清楚。
想到他原來每個月督促我吃藥的那個勁兒,我就覺得多半沒戲了。
我低著頭走到衚衕口,正好有輛車駛過來,按了聲喇叭。我抬起頭來,一時還有點茫然,覺得這黑色的大奔怎麼這麼眼熟?
直到陸與江把窗子降下來,我才明顯覺得被噎了一下。
他大概猜到我剛從他家出來,所以問:「你來幹嗎?」
我一看到他那冷冰冰的模樣就覺得來氣,所以我說:「來跟老太太坦白。」
「不用了,我已經告訴她了。」
「知道,剛從你家出來。」
我們的對話難得這麼簡短,他往後靠了靠,露出身邊坐著的一個女人,然後向我介紹:「這是高西麗,我女朋友。」
我靠!
我只覺得火苗子往頭上一躥,看著那張標緻的小美人臉,只差按捺不住要破口大罵。可是這關頭我就算是吐血也要忍下來,所以我笑得比那個高句麗還要燦爛:「哎呀,你好,真是幸會。」
然後我就誇她長得漂亮有氣質又有福氣,還說老太太一定會喜歡她的,高西麗大概是第一次被陸與江帶回來,所以被我一頓天南海北的誇也沒誇暈了,而是像個鵪鶉似的坐在那兒,含笑不語。我把高句麗誇了一遍,又捧了陸與江兩句,稱讚他有眼光,最後才說:「別讓老太太等急了,我先走了。」
車子啟動,車窗還沒關上,我隱約聽到高句麗問陸與江:「這是誰呀?」
我清清楚楚聽到陸與江說:「親戚。」
親你媽的頭!
進了地鐵站我才哭,王八蛋!帶女朋友回去給老太太看,怪不得老太太今天見了我跟見著鬼似的,這才幾天功夫,就找著個女朋友去給老太太過目。想當年我們都要結婚了,還是我逼著他才帶我回家。
他不喜歡我倒也罷了,老太太也不喜歡我,所以才巴不得我們離婚。
我不知道哪兒來的那麼多委屈,一路哭到終點站,又從終點站哭到始點站,最後搭回來到換乘的地方,從地鐵玻璃的反光裡都可以看到,我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遲非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借酒澆愁。
其實我酒量特別差,換句話說就是根本沒酒量,一杯啤酒就能把我放倒了,喝杯愛爾蘭咖啡我就可以臉紅氣粗。點了杯長島冰茶後,我也就啜了一小口,嚐了下味道。果然很好入口,酸酸涼涼像果汁。沒想到後勁那麼足,就喝了這麼一小口,還沒在吧檯上跟酒保聊上兩句,我就暈暈乎乎,有點扛不住的趨勢了。
這個時候遲非凡的電話打來了,問我吃了嗎。
我大著舌頭問他,姐夫,國外的月亮圓嗎?
他馬上問:「你喝酒了?」
我哪能告訴他實話啊,所以淨跟他東拉西扯。最後他忍無可忍在電話裡朝我咆哮:「你說不說你現在到底在哪兒?」
我沒想到一向斯文的遲非凡還能突然變身馬大吼,所以嚇得一哆嗦,麻溜兒將酒吧名字地址一股腦全告訴了他。
大約看我頭腦還清醒,所以他鬆了口氣,然後問我出了什麼事。
打死我也不能說啊,所以我吱吱唔唔,言不由衷,對著他胡說八道了一番。好在國際長途很貴,遲非凡估計正忙著,也沒再細問,就放過我了。
我把電話掛了,非常傷感的又喝了一口長島冰茶。
這個酒在小言中出場的頻率很高,每次女主角一喝它的時候,準得出事。一般就是酒後亂性然後失身給金龜婿,從此後過著幸福的生活……
為什麼所有的故事最後都是從此後過著幸福的生活呢?
那次陸與江喝醉了,突然逮著我狠命的親我。
我知道他是酒後亂性把我當成了竟知,所以我把他騙上了床。
結果呢?
扯淡!全是扯淡!那些小言都是騙人的!
當我暈暈乎乎趴在吧檯上的時候,還在想,萬一我要真走投無路了,我就去寫小言,騙人稿費騙人眼淚,騙人相信這世上還有他媽的愛情!
我的酒量果然不行,最後一點殘存的意識還能知道有人拉我上車,我迷迷糊糊覺得是陳默。我都沒琢磨出陳默怎麼會在這裡,反正他把我塞進車裡的時候,我還拉著他的手誇他:「陳默啊,我還是嫁給你吧,每次都是你來救我啊……這世上還是你對我最好,只有你愛我啊……」
陳默還說了句什麼,我根本就沒聽清,頭一歪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一醒過來就覺得頭疼……疼得要命……
我爬起來去上洗手間,陳默這房子怎麼重新裝修過,連桌布都換了,結構也重新打通過,害我找了半天沒找著洗手間,最後把走廊那頭的門一推,終於找著了!
裡邊浴室裡突然有個人冒出來,全身溼淋淋還只裹了條浴巾,大清早也不怕我長針眼啊!我揉著眼睛說:「陳默,我要上洗手間你先出去。」
那人沒動,反而抱著雙臂靠在了門邊:「葉景知,你是真醉糊塗了吧?」
我一嚇就徹底清醒了。
有好幾秒鐘我大腦中一片空白,是真的一片空白,完全停擺。我連呼吸都忘了,差點沒被自己憋死,我嗑嗑巴巴:「姐……姐夫……」
「說了讓你不要叫我姐夫了。」
我已經完全懵了:「你怎麼在這兒?」
他好整以暇:「這是我家,我不在這兒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