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帶她認了許多玉石,會騎著老爺車帶她走街串巷,也會給她塞硬幣,讓她出去買糖吃……
喬老對她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老爺子走得也很突然,收整遺物時,還翻出了一本簡易圖譜,那是喬老給宋風晚特意畫的入門圖樣,只是尚未完工……
宋風晚想起喬老,也是鼻尖一酸,「不僅是因為外公,我自己也感興趣,京城美院有這方面的設計班,我想報那邊。」
喬艾芸想起父親,悲從心來。
她本不願宋風晚離自己太遠,可是提起父親,她遠嫁後,無法侍奉左右,心底遺憾,宋風晚想完成父親的願望,心尖酸澀。
她自己手笨,又無繪畫天賦,只能幫忙打理生意,喬家的手藝傳承人太少,怕是再過百年,就無人記得喬家了。
「媽——」宋風晚咬唇,心裡緊張。
「你若執意想去京城美院,做好了決定,我也不攔著你,畢竟以後的路要你自己走,我即便給你選擇了最好的學校,最好的專業,你若不喜歡,學了四年,怕是也不舒心。」
喬艾芸完全是想到了自己父親,悲從中來,心底一軟。
「謝謝媽。」宋風晚笑道。
她一直為填報志願的事情擔驚受怕,舅舅想讓她去吳蘇,嚴家更希望她去南江,她卻偏挑了個距離最遠的京城。
不知怎麼和母親開口,今天順道說了,得到首肯,一顆心算是落了地。
嚴望川瞧著喬艾芸眼睛紅了,微微蹙起眉頭,他至今還清楚記得初入喬家拜師的情景。
喬艾芸想起已故的父親,難掩失落,過了許久才舒了口濁氣,「既然你決定好了,志願填寫好了,我們就回南江。」
宋風晚點頭。
「對了,白天和母親打電話的時候,聽她說嚴知歡和肖靖安要訂婚了,讓她姐送了請帖到家裡,又被她給扔了。」喬艾芸試圖轉移話題。
「他倆訂婚?」宋風晚咋舌。
當時肖夫人那般強硬,應該不會輕易接受嚴知歡的,怎麼突然就訂婚了。
「聽說是有了。」喬艾芸嘆息,「估計是拿孩子威脅了吧,說懷了肖靖安的孩子,這能怎麼辦,那對母女是什麼樣,那天我們也見識到了,肯定會賴著肖家的。」
距離那日椰林的事,過去半個多月,若是懷孕自然查得出來。
宋風晚無奈搖頭。
肖靖安這輩子,怕是要被那可怕的女人給纏上了,也是他活該,管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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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風晚隔天和傅沉出門約會,無非是吃飯看電影壓馬路,十點之前就送她回家了。
她在雲城也並未久留,志願填好,就回到南江,因為喬艾芸與嚴望川的婚禮定在了八月,農曆七夕,婚前有許多事需要準備。
為了迎接婚禮,老太太讓人將家中陳設徹底翻新,就連地毯都換上了喜慶的磚紅色。
七月中旬,老太太親自去吳蘇與喬家人商議婚事。
現在社會,對二婚還是有些微詞,老太太卻不以為然,既然嫁到嚴家,那就必須風風光光的。
嚴家給的彩禮也是非常豐厚,其中還包括在京城投資的一處房產,直接過戶給了宋風晚。
老太太說得非常直接,「晚晚以後去京城讀書,如果不想住宿舍,有個房子也算是一個家,我們去京城看她,也不能總住酒店,有房子方便。」
殊不知這房子,以後就成了傅沉與宋風晚偷情約會的地方。
籌備婚禮,時間過得非常快,在這期間,喬艾芸忙得腳不沾地。
那日外面狂風大作,氣象臺預警說是有颱風,喬艾芸這才閒在家裡,宋風晚跟著老太太學了一個多月的刺繡,本想在母親結婚時,繡個雙喜,弄得歪七扭八,醜得不成樣子,還把一團金線給毀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別再糟蹋我的金線了,這都被你毀了多少金絲了。」老太太一看到線頭打結,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說喬老一家都是手藝人,你也是藝術生,怎麼手生得這麼笨!」
宋風晚咋舌,「我已經很努力了,這線太長了。」
「你可別再這裡禍禍我了。」老太太連聲嘆息,「每天都教你,你怎麼就學不會呢。」
宋風晚看著自己手中狗啃樣的圖形,也是頗為無奈。
「媽,您別管她,這丫頭從小就手笨。」喬艾芸笑著給老太太倒茶,遺傳這東西還真不好說,喬艾芸是女的,按理說應該比喬望北更手巧,可事實恰好相反。
「沒遺傳到外公舅舅,遺傳了你唄。」宋風晚小聲嘀咕。
喬艾芸剜了她一眼,真是越發沒大沒小了。
「夫人,喝湯了。」黃媽從廚房端了碗烏雞湯,自從她到了嚴家,每日進補就沒停過。
「謝謝。」喬艾芸剛準備伸手接過湯碗,只覺得一陣噁心,臉色發白,慌不擇路的往洗手間跑……
「媽?」宋風晚蹙眉。
洗手間傳來一陣乾嘔聲……
老太太與黃媽對視一眼,心頭大喜,扔了繡品,原本陰雨天,她雙膝痠軟,此刻卻足下生風,一路小跑著到了洗手間。
宋風晚此刻也回過神來,奶奶忽然跑這麼快?
心頭一跳,這該不會是……
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