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歡並不是個愛哭的人,只是想起傅心漢,悲從心底湧上來,控制不住,她低頭擦乾眼淚,抬頭的時候,恰好就迎上了一雙平靜無波,卻幽謐深邃的眸子。
「陳妄,真不用我送你?或者我讓助理開車送你。」段一言說道。
陳妄此番到京城,也是因為前段時間和段氏集團籤的合約,衣食住行全程都是他們安排。
所以下飛機,就被接來簡單開了個小會,說的都是接下來的工作安排,他也不是明星,沒助理也沒經紀人,必須所有事親力親為。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你有事就忙吧。」陳妄離開前,與傅歡頷首打了招呼。
池城餘光掃了眼身側眼眶紅紅的人,「走吧。」
「我去個洗手間。」傅歡想也知道,自己此時肯定十分狼狽,「你不用管我,忙你自己的事,我就是想吹個風平復下。」
池城點頭,「有事隨時打我電話。」他也不懂該怎麼安慰她,手抬了抬,拍了下她的發頂……
*
傅歡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調整呼吸,走出去的時候,一晃眼就看到了站在牆邊的陳妄。
若是傅欽原,肯定是抱胸斜倚,他端站著,風骨清雋,目光閒淡。
他許是錯估了京城的天,只穿了件輕薄的白襯衫,深咖色的薄款風衣將他雙腿襯得修長筆直。
「嗨——」傅歡抿著嘴,沒人希望自己狼狽失態的時候被喜歡的人看到,她也是如此。
抿著嘴,逃避他的視線。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回國的?上洗手間?」她一口氣說了諸多問題,無非是掩飾自己的難堪。
陳妄卻抬腳朝她走過去,傅歡垂著眼,看著他的腳徐徐而來,越靠越近,直至兩人距離近到了尺寸之間。
餘光瞥見他伸手過來,傅歡下意識要躲……
「別動!」他聲音很輕,只是走廊空曠,裹著他的聲音,自帶一股子混響。
他的手指從她側臉滑過,將一根頭髮撥到了她耳後。
她剛洗了臉,很冰,他手指溫度卻異常得高。
「謝謝。」
「你剛才一口氣問了我許多問題,我該怎麼回答你。」陳妄俯低身子,垂頭看著面前的人。
「其實……」傅歡剛才完全就是隨口胡問的,壓根不用他回答。
「我剛才飛機不久,來和一言談點事,原本是打算走的,只是不太放心你,又回來了……」陳妄看著她,眼睛紅紅,鼻尖紅紅,真是要哭成一個兔子了,「所以我在這裡……」
「完全就是在等你。」
傅歡心尖微顫,抬眸看他。
「要不要去吃點東西,我剛發了比賽的獎金。」
陳妄沒問任何事,就是池城的事也沒問,看到其他男人與她舉止親暱,若是心底半點感覺都沒有,那都是假的,只是相比較那點醋意……
他更在乎眼前的人。
傅歡要等池城,並沒跟他去吃東西,兩人只是尋了個位置,稍微坐了會兒。
「其實你不用特意為了我回來,你有事就去忙吧,我真的沒什麼事。」傅歡並不是那麼矯情的人。
「你還記得上次給我發的資訊?」
「嗯?」
「我說貼面禮,用於親近的人之間,你說,對我來說,你是親近的人。」
傅歡想起這個,臉倏然漲紅,那是她故意調侃陳妄的,無非是那天兩人舉止親密些,自己膽子也大了,就撩了他一下。
「忘了?」
「沒有。」傅歡雙手交疊,略顯不安得絞動著。
「歡歡——」陳妄忽然叫她名字,略帶混響的聲音,輕輕撞擊著她的心口。
心悸。
「其實你說的話很多,同理可知,其實我特意回來,也是因為,對我來說……」
「你也是特別而親近那個人。」
兩人坐在一起,就連衣袖都沒蹭著,可傅歡心跳卻如小鹿亂撞,佻著餘光,偶爾看他一眼,心跳也驟然加快。
自己喜歡的人,說自己特別,這話真的太撩。
「心裡舒服些了?」陳妄偏頭看她。
「其實本來也沒什麼,就是忽然想到我們家曾經養的一條狗。」
「喜歡狗?」
「嗯,不過我爸媽不想養了,我自己平時要上學,也沒時間和精力養狗。」
「喜歡什麼狗?」
……
陳妄對狗也不瞭解,只是順著她的話而已,後來不知怎麼說到了傅漁和懷生,注意力被轉移,傅歡心情明顯好了許多,直至她手機響了,池城打了電話過來,兩人才匆匆分開。
傅歡此時滿心滿眼,都是某個大神說的話,自己是他親近的人,想到這話,還有些面紅耳赤,心情自然也就好了。
池城以為她躲到洗手間,怕是又要傷心大哭,心底還想著如何安慰她,卻看到傅歡迎面而來……
滿面春風?
什麼情況?上個洗手間而已,怎麼忽然盪漾起來了。
「池大哥,你聊完了?」
「嗯。」池城想著既然她沒事了,也就不問,免得再勾起她的傷心事,「走吧,帶你吃點東西,我們就回家。」
「我可以隨便點嗎?」
「行,都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