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手機中播放的影片,也就聶汐和她經紀人看到了,周圍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從傅沉之後說的話中也能感覺得出來,只怕當時幕布落下來,並非是意外,而是人為。
「聶小姐,告訴我,這般刻意的拉扯線頭,你是想砸死誰?」
傅沉音量略微提高,銳利的眸子已經極具威懾力。
聶汐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雙手絞死膝蓋上的薄毯,後背已經敷了一層熱汗。
小嚴先森方才還抱著傅沉的腿,此時也被他陡然的疾聲厲色給唬住了,身子一抖,「小遲是吧,過來我這裡。」
餘漫兮從一側招呼他到自己身邊,她自己有小孩子,對小朋友自然格外有耐心。
「過去吧。」喬艾芸拍了拍兒子的腦袋。
小嚴先森這才乖巧的走到餘漫兮身邊,她拿了餅乾給他,他就安靜坐在邊上,也不吱聲,只是那雙黑亮的眼睛睜得很大,一瞬不瞬盯著傅沉。
「姐夫有點兇。」
「他平時對你很好?」餘漫兮笑道。
小嚴先森點頭。
餘漫兮只能感慨,這小舅子就是不一樣啊,還是偏疼點的。
……
「影片給我看一下。」宋風晚已經伸手從十方手中接過了影片,而此時周圍幾個人也都湊了上去。
即便是透過影片,大家也能感覺到,當時她用力拉扯那一下,是真的鉚足了勁兒,力氣很大,以至於才能將幕布一下子絞動拉扯下來。
聶汐此時也緩過了神,強迫自己冷靜著。
「當時幕布的線頭確實捲到了我的輪子裡,我以為稍微用力一點,線頭掙開,被扯斷就肯定沒什麼事了。」
「我哪裡知道,會把整個幕布都拉扯下來。」
「這點我是真的不知情,再說了,幕布線頭是怎麼捲進去的,我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想要故意砸誰?」
……
人在極度恐慌之後,整個人就會徹底沉下來。
一個影片而已,線頭也不是她故意絞了,捲到輪子裡的,就算傅沉再追究,這也只是一個意外。
宋風晚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時候,更是無憑無證。
若是有證據,警方早就抓捕她了!
思及至此,她有恃無恐,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不過此時站在幾米外的許如海心底就不若她這般平靜了。
如果只是一段影片,而且是個頗具爭議的東西,按照傅沉的性格,是不會拿出來的,除非他還留有後手。
而且是具有絕殺威力的。
許如海眯著眼,心底也在思量著,傅沉手中到底掌握了一些什麼?
就在這時候,聶汐忽然丟擲了一句。
「三爺似乎從一開始就對我有偏見,難道說,就因為我身有殘疾,沒錢沒背景沒依仗,就活該被您抨擊嗎?」
「難不成我這種人,就活該被您這麼攻擊?」
「以前您就瞧不上我們這類人,現在是準備把所有髒水都往我身上潑?」
……
原本大家都沒看到影片內容,只是聽得半真半假,只是沒想到這個聶汐如此有膽識,傅沉剛說完,她就反唇相譏,一盆髒水潑了過去!
而且直指傅三爺歧視殘疾人,這口鍋壓下來,誰都背不起。
「你這……」宋風晚剛看完影片,一聽她說這話,頓時怒火中燒,剛要發作,就被傅沉給攔住了。
「急什麼,讓她說。」
「可是……」
宋風晚本就不喜歡她,此時說這話,更是婊裡婊氣,居然開始無辜裝可憐了!
「從方才開始,您就一直針對我,也可以說,從很久之前,你就在針對我!」
這話說完,原本應該非常嚴肅的場合,忽然有人悶笑出聲,眾人循聲看去,居然是段林白。
「不好意思,我沒忍住!」段林白是真的沒忍住!
傅沉針對她?
這女人到底哪裡來的臉?傅沉這廝對人對物素來只有三分鐘熱度,也就在追小嫂子這件事上,倒是很有精力,可是一直針對她?
段林白是打死都不信的。
聶汐心底想好了,傅沉手中沒證據,對自己沒辦法,她完全可以趁機刷一波同情分,反正傅沉等人這輩子對她也不可能有什麼好感,這都無所謂了。
反正自己現在也算是公眾人物,而且大家都知道她身有殘疾,他能對自己如何?
如果此時不反擊,很多人可能以為自己真的有問題,不畏權貴的灰姑娘形象,應該也很加分,她已經在腦海中迅速盤算起來。
「有些事情你雖然沒挑明,但是言語之中已經透露出了,我就是那個惡人。」
「從你問我,當時宋小姐出事,我是否在二樓,還有京大禮堂的事,就是一段什麼都不能說明的影片,您是想要將我頂罪?」
「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怎麼惹了您了,您非要置我於死地?」
「難不成殘疾人,沒背景沒家世,就活該被你欺負?」
……
聶汐對於如何博取同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只是此時廳內大家神色各異,許家人這邊,包括許正風在內,都是按兵不動的狀態,而嚴望川、京寒川,包括傅斯年、段林白等人,則是處於看戲狀態。
畢竟……
傅沉被人潑髒水,對方還是個可憐兮兮的小姑娘,各種指責,還說他歧視,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掉,這種事可不是每年都能遇到的。
而其餘眾人,皆是不出聲不站隊狀態,畢竟在場的人對傅沉脾氣秉性多有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