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阿合,」小茵以眼殺人地看向令劍合,「你應該是個男人吧?」
「男人也是有區別的啊!我只是個小細胳膊小細腿的男人,不像阿杰那麼威猛,那麼肌肉男,所以,只能讓他……」阿合躲在芝薇身後,避開那兩道殺人眼光,「能者多勞了。」
俗話說得好:忍字心頭一把刀。
——忍!
小茵閉上眼,緩緩胸口的濁氣,再慢慢睜開眼睛。
「那麼,」她以最溫和平靜的聲音問道,「我們的男主角呢?」他們在山道旁的灌木叢中的臭水溝裡發現了他。
他四仰八*地躺在水溝裡,帶著慘花拜柳、混雜著泥土的溪水從他身下緩緩流過。
除了樹枝與落葉外,他的身上還壓著重重的輪椅和服裝;頭上的化裝箱被撞開了,散了他一臉的胭脂;在那架歪七扭八的三腳架夾住了他的一隻手,而另一隻手則高舉著,緊緊抓著pc120e.他怒視著圍在頭頂的那圈腦袋。
「你們誰敢笑出聲來,我就殺了誰!」他威脅道。
與此同時,另一堆玫瑰紅色的脂粉從化裝箱中漏出,正落在他的鼻子上。銀色歐米茄表的時針指在三點的位置上。
離正式拍攝還有一個多小時。
趁著芝薇給小茵化裝的這段時間,美嘉拖著令劍合大呼小叫地去「探險」。
安臣傑靜靜地坐在山頂,若有所思地眺望著山腳下的都市。
這座小小的山丘坐落在這個城市的邊緣,因為沒有任何的名勝古蹟,長得又不太有氣勢,所以不受重視的它,千百年來只能默默地守在這裡,看盡潮漲潮落,滄海變成桑田。
山腳下高樓林立,道路縱橫交錯,一派繁榮景象,而與此同時,在這個小小的山頭,卻只有寂寞的樹林、班駁的陽光和聲聲的鳥鳴。
「南瓜默默不說話,它只是繼續成長。」
不知什麼時候,在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什麼?」阿杰轉過頭去。
小茵坐在他身邊,沒有看他,只是望著山腳下的車來車往。
「小時侯,我看過一本童話書,名叫《當世界年紀還小的時候》。在它的最後一頁上,有這樣一句話——」洋蔥、蘿蔔和番茄不相信世界上有南瓜這種東西,它們認為那只是空想,南瓜默默不說話,它只是繼續成長。「」
她背誦著,嘴角浮起一絲微笑。「這座天馬山也是這樣,即使被所有人都遺忘了,它還是默默地不說話,守侯著我們的城市。」
他注意到她已經化過妝了,連衣服都換好了,白色的棉質長裙在山風的吹拂下衣袂翩然,黑色的長髮披在肩上,他送的那枚星型鑽石髮夾在她的耳際閃閃發光。可是,即使是那些鑽石,也不能與她的眼睛相比。陽光下,她的眼睛明亮閃耀,夢幻般地凝望著遠方。
「你也是一隻南瓜。」他說。
她轉過頭來:「我?」
「當所有人都在賺錢、拍拖、找工作、出國的時候,你卻在拍電影,」他看著她,「所以,也一定有很多人不相信,世界上竟然會有像你這樣的南瓜。」
「如果我是南瓜,」她笑了,笑的時候鼻子先可愛地皺起來,接著笑意盪漾在整張臉上,「那也是隻吵吵鬧鬧的南瓜,而絕不會是一隻不說話的南瓜。」
她看著他,想起他剛才四腳朝天地摔在溝裡的樣子,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對了,你怎麼會摔到山溝裡去?」
儘管臉上已經擦乾淨了,他還是下意識地抹了一下鼻子:「因為我的愚蠢!」
她笑出聲來,接著站了起來,也一把把他扯起來。
「走!帶你去個地方!」令劍合的大呼小叫與何美嘉瘋瘋癲癲的笑聲,在轉過一片小樹林後,漸漸消失了。
就在那片樹林後,有著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樣是山巔,可是,從這邊望出去,卻看不到都市,看不到馬路,也看不到車來人往。
只有田野,無邊無際,翻滾著金黃色的波浪的田野。還有一條藍綠色的河流彎彎曲曲地穿過這片田野,河的兩岸是密密的蘆葦。太陽在雲層後緩緩穿行,為這片金黃與藍綠塗上絢爛。
安臣傑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猶如莫奈畫筆下的一切。沒想到,只是換了個角度,一切竟然會如此不同。
「怎麼樣,漂亮吧!」小茵驕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怪不得,你把最後一場戲的景取在這兒。」他眯起眼睛,想象著電影的片尾曲在這樣的場景中漸漸響起。
——這樣的山頭,這樣的景緻,還有這落山風和時隱時現的陽光,這裡的確是表現最後那場戲的最佳景點。昨晚,他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看完了《等待》的大結局。原本以為,自己一定會邊看邊打瞌睡,可事實上,他完全被《等待》的劇本吸引住了。
他沒想到結局竟然會是這樣的。
爆笑的臺詞,女一號傻里傻氣的「追夫」行動,男女主角幾次滑稽的擦身錯過,還有配角無處不在的插科打諢,在在使他以為,這部dv電影不過是一齣落入俗套的輕鬆幽默的喜劇,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觀眾與戲中人將會皆大歡喜。
可是,一切卻全然不是他所想的。
他曾在某本偵探小說上,看到這樣的話——除非看到結局,否則,所有的猜想都是徒勞。《等待》也是一樣,除非看到電影落幕,否則,不會有人會猜到這樣的結局。
可是,偏偏只有這樣的結束,配上之間輕鬆幽默的情節,才能以突如其來的爆發力,達到動人心絃的效果。
安臣傑默默地註釋著小茵,這個一刻不停的小鬼,剛剛還是爬在一塊到石頭上採著皺菊,現在又開始抓起地上的小石塊,用盡力氣向遠處扔去。
儘管拍電影已經成為他所遇到過的最痛苦的事,儘管被身邊這個自稱天才導演的胡攪蠻纏的傢伙弄得心煩不已,安臣傑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預感——也許有一天,這個頑固偏執的女孩說不定還真的能成為大導演。
《等待》——雖然目前還只是一部劇本,加上一些未經剪輯的片段,但是,他已經從中看出一些與生俱來的天賦和閃爍著靈感的火花了。
「很不錯!」他淡淡地評論著,看著陽光時隱時現地為那片金色的平原抹上亮色。
「什麼很不錯?」小茵挑了一塊順手的鵝卵石,向前扔去。
「你取的景,還有——你的劇本。」他揉著鼻子,有些模糊不清地說著。
「我的……」小茵迅速地轉過頭來——很不幸,她還是聽清楚了,而那張小臉也剎那間充滿陽光,「真的?你真的這麼認為?」
他不去看她,只是「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知道嗎,阿杰,這是你第一次誇我的電影!」
「是嗎?」他心不甘情不願的,「那麼這也可能是最後一次。」
「我就說吧,我是個天才!」不出所料,小茵再度擺出了她的習慣動作,「哇哈哈哈哈——」
整個山頭頃刻間充滿了她肆無忌憚、清脆響亮的笑聲。
他愣愣地看著她仰天長笑,開始後悔自己的一時心軟,以至於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阿杰!」
她忽然止住了笑聲,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又怎麼了?」
安臣傑嚇了一跳——這個女人變臉的速度怎麼像翻書一樣快?
「說實話,你也是第一個鼓勵我繼續把電影拍下去的人。」
鼓勵她繼續拍下去?
天地良心,他有說過這樣的話嗎?
要不是看她這麼認真,他說不定會狂笑出聲。
「從今天起,無論你在哪裡,美國也好,北極也好,我都把你當做是我的綠顏知己!」小茵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鄭重其事地宣佈著。
美國……
他的目光黯淡下來。
真的,時間過得飛快呢!雪兒已經在為他申請西北大學的獎學金,據她說,以他的成績應該很快就能通過。如果入學通知下來的話,那麼再過一個月,他就要和雪兒遠度重洋,去那邊讀書了。
「小茵……」他不止到自己該說些什麼。
和雪兒在一起,是他盼望了那麼多年的願望。可是,當這個願望終於能夠實現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激動,那麼欣喜若狂。
相反,隨著出國的時間一天天地接近,在他的心中,卻一天比一天有著更多的不捨與不安。
可是,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份不捨與不安到底是為了是什麼!
「既然是知己,」小茵並沒有注意到阿杰的欲言又止,接著道,「那麼,我就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秘密?」甩開那陣黯然的情緒,他在自己的語氣中加入了一些好奇。
「知道我為什麼要挑這裡作為最後一場戲的場景嗎?」小茵轉過頭,望著山下那片金色的田野。
「難道不是因為這裡的景色?」他開始有些真的感興趣了。
她搖搖頭:「這只是原因之一,而最主要的原因是……」
她停了停,眺望著遠方。
「——這裡,是我爸爸和媽媽曾經私奔到的地方。」
他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私奔?
小茵的媽媽?
那麼保守、安分守己又大家閨秀的——卓媽媽?
「你看這兒。」小茵指著身旁一塊聳立在山頂的岩石。
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安臣傑注意到了石頭上一排因為年久而有些暗淡的字跡。
「山不在高,有情則靈——卓景軒、範心虞夫婦至此一遊。」
「卓景軒,就是我爸爸。」小茵撫摸著那排字跡,喃喃低語,「當年,他只是一個*給人送信來賺取學費和生活費的窮大學生。可是,他卻不自量力地愛上了豪門千金……」
「而這個豪門千金,也就是你媽媽。」阿杰補充著。
「世界上年個日秒年有這種蠢人,放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偏偏喜歡去啃鹹菜蘿蔔乾……」史文倩曾經用不屑的語氣來描述範心虞,而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母親會這麼說了。
「偏偏,我媽媽也愛上了他。於是,為了他放棄了一切。甚至不惜斷絕與家裡人的關係,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小茵輕輕剝去了岩石上的青苔,好讓字跡更清晰一些,「最後,他們私奔了。他們以為,只要兩個人能夠廝守在一起,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走到地久天長,也一定是可以的!可是……」
她停了一下:「可是,事實上,他們只走到這兒。」
「這兒?」他有些吃驚,就在他以為還有什麼轟轟烈烈、驚心動魄的情節的時候,故事卻彷彿戛然而止了。
「他們順著那條河來到這兒,」她指著山腳下那條藍綠色的河流,「這條河叫」亭楓河「。他們原本以為,順著這條水道能夠到達更遠一些的地方,卻沒有想到,到了這兒,河水就已經太淺了,船再也不能往前開。」
她若有所思的:「」亭楓河「——這個名字是我爸爸取的,卻被當地的人沿用了下來。他和我媽媽來到這兒的時候,正是像現在這樣的秋冬季節,所以取這個名字有」停車坐愛楓林晚「的意境,可是,」她有些嘲諷地一笑,「說得更直白一點,」亭楓「,更有」停止繼續瘋狂「的含意。」
「所以,他們停止繼續瘋狂,停止繼續前性……」他喃喃說道。
「也停止了繼續夢想。」小茵補充道,「他們在這座山上呆了整整一天,最後,終於決定回去,回到他們熟悉的城市——與其在新的地方展開新的生活,不如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冒險——我媽媽是這樣對我說的。」
「就在媽媽告訴我這個故事的第二天,我就蹺課來到了這裡,並且找到了這塊當初他們刻下自己名字的大石頭,」她的手輕輕拂過岩石上的字跡,「雖然,我的父母在這裡停止了他們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可是,在找到這塊石頭的同時,我卻對自己發誓——」
她抬起頭,望著眼前金黃色的麥田,閃爍著波光的亭楓河緩緩流過田野,蔚藍的的天空中,漂浮著朵朵白雲。
「這裡,」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地響起,「將成為我的夢想開始的地方!」夕陽穿過暮靄,照耀著田野,河流與山巔,也把光芒照射在山頭的這一對男孩女孩身上。
他看著傍晚金紅色的陽光照射在她的臉上,然後再從那雙大眼睛中反射出來。
這是一雙靈活而明媚的眼眸,有著烏黑的瞳仁,長而密的睫毛,可是,真正使這雙眼睛光彩照人並不是這些,而是眼中那飛揚、靈動、充滿生機的同時又閃爍著夢幻的神采。
「所以……」他強迫自己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你把《等待》的最後一場戲安排在這裡,這樣一來,不但適合劇本要求,同時也富有紀念意義。」
「不錯!」她昂起了頭,兩手*腰站在山頭,「居然能想得出這樣的辦法,就連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呢!」
安臣傑斜睨著身邊那個又開始不安分的傢伙,後腦勺冒出一大滴汗來——天哪,不會又來了吧?
「我是不是很天才啊?」小茵自問自答著,「答案當然是——yes,ofcourse!」她一抬頭,那可怕的笑聲再度撒滿整個山頭。
「哇哈哈哈哈——」傍晚。
紫色的雲霞堆在天邊,遮住了落日。
他站在山巔,山風從他身邊呼嘯而過,吹亂了他的頭髮。
在他身邊,是一張輪椅,椅子上坐著一個女孩。
儘管在她的耳畔,有一枚別緻而閃亮的星型髮夾,可是,在山風的吹拂下那把黑色的秀髮依然有些零亂。又一陣風吹來,髮絲拂過她的臉頰。
他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整了整攤在女孩膝上的毯子,為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秀髮,最後,看向了她的眼睛。
在這雙眼睛中,沒有一點神采,沒有一絲活力,沒有任何光芒的閃爍!
他凝視著她,慢慢地站起身,絕望地忘向遠處。
夕陽在墜落的最後一刻,穿過沉沉暮靄,綻放出金紅色的光芒。
陽光射向山巔,撒落在那對猶如剪影般的人影身上。
她一動不動地坐著,面對著落日。
在這一瞬間,金色的陽光射入她的眼中,使她的眼睛彷彿恢復了往日的神采。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卡!」
小茵叫道,一把推開了身上的毯子,從輪椅上跳了起來,飛速奔到三腳架邊上。
「給!」令劍合連忙遞上攝象機。
按下那個小小的重播按鈕,小茵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
「小茵,怎麼樣?光會不會太暗?」美嘉緊張地問道。
天色已晚,而這已經是第三條了。要是這一次還過不了的話,接下來的幾天就得繼續蹺課,來這裡重新拍過了。
「我剛才沒有給你補妝,」芝薇有些不安,「你在鏡頭上會不會黑了一點?」
「如果鏡頭有些……斜的哈,那一定是三角……架的問題。這個臭三腳架,剛才……怎麼都支不好,簡直是存心跟我作對!」令劍合結結巴巴地說明著。
隨著小茵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每個人都開始越來越擔心。「喂,卓導!」阿杰戲謔地稱呼著,試圖化解籠罩在大家身上的緊張情緒,卻掩飾不了自己語氣中的關心,「這次到底拍得怎麼樣?事先說明,要是不行的話,只能後天再來了,明天我還要參加青藤杯的決賽呢!」
小茵全神貫注地看著數碼攝象機裡的畫面。
用專業眼光來看,這一場戲裡可以被挑出來的毛病實在太多了:因為逆光的關係,畫面顯得有些暗;鏡頭的推拉搖移也不夠穩定平滑;此外,安臣傑的動作有些僵硬;而她臉上的妝化得也不夠細緻……
可是——不知為什麼,也許是那滿天晚霞的緣故,也許是因為山風起得恰倒好處,更或許是由於阿杰和她之間那無需言語的默契……總之,這一場戲的拍攝效果竟然是出人意料的——「prefect.」她終於下了結論。
不知是因為沒聽清,還是因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嘉大聲地追問著:「什麼?」
「我是說,」小茵慢慢而清晰地說道,「有兩個字可以形容這場戲,那就是——完美!」
天色漸暗,星光開始在天空閃爍。
除了偶爾有一兩聲歸巢鳥兒的叫聲外,在這座山頭,竟是一片沉寂。
令劍合第一個打破沉默。「你的意思是,」他小心翼翼地,「三腳架沒有問題?」「
「沒有,」小茵肯定地點點頭。
「還有光線……」芝薇的聲音響起。
「恰倒好處。」
安臣傑清了清嗓子:「這麼說來,我的那些pose,也擺得不錯了?」
「不是不錯,」小茵忍住笑,「是帥呆了!」
美嘉衝到了她的面前:「那麼,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所有的前期拍攝工作已經順利完成,而我們也不需要再爬山了。所以,現在我們可以去……」小茵終於笑了起來,大聲宣佈著,「喝酒慶祝一下了!」/pp終於可以結束歷時將近四個月的漫長煎熬,擺脫卓小茵這個女魔頭的鐵腕掌握,重新回到無拘無束、輕鬆自在的舊日生活中——想起這些,每個人的心情都是出奇的愉快,甚至連跌跌撞撞摸黑下山的過程,都覺得樂趣無窮。
下山途中,安臣傑幸災樂禍地旁觀了令劍合腳下一個不穩,以至於摔斷了一顆門牙的全過程;饒有興致地在小茵的挑唆下一起裝神弄鬼,激發出了美嘉和芝薇狂吼亂叫的高分貝潛能;最後,他更是童心大發地和小茵來了一場「下山跑步比賽」。「我比你快!」安臣傑冒著摔斷脖子的危險,兩步一跨三步一跳地衝向山下那顆作為終點的松樹。
「不可能!」眼看阿杰就要抵達終點,小茵伸出手去拉住了他的衣服。
「你……」他扯開了她的手,「你耍賴!」
小茵甩下安臣傑,用力向松樹跑去:「但是我贏了!」
她得意得太早了。就在她快要碰到那棵樹的時候,腳下卻絆到了阿杰的腿。
「我贏不了,你也別想贏!」他大聲宣佈著。
最後,他們大笑著同時摔倒在了那棵松樹邊。
小茵試圖站起來,卻已經笑得沒有力氣了:「你不要臉!都那麼大的人了,還耍賴……」
一隻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與此同時,一個熟悉而悅耳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看樣子,你們今天的戲一定拍得很順利吧。」
安臣傑猛然抬起頭來。
夜色中,一個清爽帥氣的男孩出現在小茵的身邊。
「君瑞?」小茵睜大了眼睛,「你怎麼來了?」
樊君瑞微笑著拉起了她:「我本來是想探班的,卻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結束了。」他的視線迎上了阿杰的目光,「不過我想,我正趕上了你們的關機宴吧?」
安臣傑的笑容漸漸凝固,不知為什麼,竟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安臣傑的笑容漸漸凝固,不知為什麼,竟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pp「」瞬間移動術「!把我移到……校門裡去!」
一個醉醺醺的女孩站在與雲際大學同等知名的學府——f大門前叫囂著。
「我移!」她向門內衝去,卻一頭撞上了那鐵將軍把門的雕花校門。
「哇哈哈哈!」
一陣沒有禮貌的笑聲從街角傳來。
「那個女的好好玩,她一定是……」
安臣傑連忙捂住小茵的嘴,免得她說出什麼惹是生非的話來,只可惜他的動作還是不夠快。
「……喝醉了!」小茵大笑著指向前面那個不斷撞門的身影。
阿杰好笑地翻起白眼,無奈地和君瑞對視一眼。
還有臉說人家!
看看她自己——潮紅的臉色,滿嘴的胡言亂語、一路上的手舞足、跌跌撞撞,她醉酒的程度比起那個撞校門的女孩來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吧!
「滿月!」
小茵掙脫開了安臣傑的手,大叫著向f大的校門衝去。
「喂!你去哪裡?」阿杰和君瑞連忙追上。
總算,那個撞門的女孩還算夠清醒,終於翻過校門爬進了f大,卻又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
而現在,輪到小茵來撞門了。
「開門!快開門!」她一頭抵門,「讓我進去!」
虧君瑞及時拉住,才沒讓她做出更多自殘的動作來。
「又怎麼啦?」阿杰不耐煩地問道。
不知為什麼,看到小茵被君瑞攬住的樣子,他就有些火大。
麻煩——女人的代名詞。
比女人更麻煩的,就是喝醉了的女人!
而眼前的這個傢伙,更是麻煩中的麻煩。
明明不會喝酒,還非得跟人搶著喝;喝一些低度的啤酒也就算了,她卻偏偏要衝著56度的紅星二鍋頭上;原本以為,喝上一口她就會知道厲害了,她倒好,竟然不知死活地灌下了整整一瓶。
結果就是,那個路邊排擋中的所有的人,無論是老闆娘、跑堂的小弟,還是「茵」dv社的成員,都不得不聆聽了整整一個小時的個人演唱會。最後,在小茵那五音不權,嗓門洪亮的歌聲中,老闆娘流著淚來到他們的桌前,答應只要他們趕快離開,她可以免去所有的飯錢和酒錢。
——「各位行行好,生意已經很難做了,你們就不要把客人再嚇跑了。我沙鍋內有八十老母,下有兩歲小兒,還得*這個小排擋來養家餬口呢。」
想起老闆娘說這話的樣子,安臣傑就是一陣哭笑不得。
「小茵!你幹什麼?」
君瑞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眼前的小茵竟然開始爬起了f大的校門,任憑君瑞怎麼死拉硬拽都攔不住。
「喂!你到底要怎麼樣?」安臣傑一把扯下了她拉住校門的手。
「滿月……」小茵腳跟不穩地指著f大的校門內,「它為什麼……和那個女的那麼要好?」
順著她的手看去,果然,鐵欄杆內那道黑色靈活的肥胖身影有些熟悉。
「說!你和……她什麼關係?」
滿月好整以暇地舔舔自己的腳掌,安安穩穩地繼續伏在校門裡那個睡在水泥地上的女孩身邊。
「好!既然你不出來,」小茵撩起袖子,「那我就進來……抓你!」
滿月依然不為所動,綠色的大眼睛看看小茵,又看看阿杰。
「滿月是看你有我和君瑞陪著,而那個女孩子只有一個人,所以它要留下來照顧她。」阿杰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他居然能讀出一隻貓的心思?「它是不會跟你走的啦,你還是安分點,跟我們回家吧!」
小茵東倒西歪地沉思了片刻:「也對!」她終於得出結論,「好吧,我們走!」
她帶頭向前走去,卻重重地撞上了電線杆。
「小茵!」
「當心!」
阿杰和君瑞同時叫出聲來,同時衝了上去,也在同一時刻扶住了她。
小茵倒在兩個人的手臂中,竟然就此昏睡過去了。
「呃……」
阿杰的視線對上了君瑞的銀邊眼鏡後的目光,這一刻,兩個人都感覺有些尷尬。「你扶著她好了,」阿杰鬆開手,聳了聳肩,「這傢伙還蠻重的,你來扶著,我就輕鬆了。」
「小杰,」君瑞拉起了小茵,「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會來嗎」
「做個盡職的追求者」阿杰有些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