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我行我路 第19章 桃之情義

落花時節又逢君 蜀客 第2頁,共2頁

片刻,楊縝的聲音傳來:「在。」

紅凝鬆了口氣:「有事叫我。」

機會就這麼白白錯過,她洩氣地收了照妖鏡,煩躁不已——畢秦飲下靈符水,法力短時間內受制,此刻應該是逃回老巢躲著去了,只不知他的巢穴究竟在哪裡,半個時辰後靈符失效,就再難對付了……

轉身之際,幾頁紙從袖中滑出,飄落地上。

那是文信留下的修行手稿,紅凝見狀,慌忙俯身拾起,見頁面被泥水所汙,更加心疼,正要拿袖子擦拭,視線卻猛然定住。

最上面那頁,赫然畫著一幅山勢地形圖.

院子裡燃著火把,無人會守陣,漫天陰氣已將消散,楊縝與趙興等人都站在階前,神情不太好。

紅凝匆匆進門:「你們儘快離開。」

見她安然無恙回來,楊縝面色略緩,沉聲問:「怎樣?」

時間緊迫,紅凝沒精神慢慢跟他解釋:「快走,再遲就來不及了,我沒把握保住你們。」

楊縝皺眉。

眾護衛不知底細,都一臉莫名,趙興仰臉望望天色:「這天還未亮,怎好冒雨趕路……」

紅凝冷冷打斷他:「想活命就快走。」

話說得嚴重,加上先前王虎詭異的死法,眾人驚疑,不敢再說。

紅凝轉向楊縝:「靈符雖制住他的法力,卻只有半個時辰的效用,過了這個時候就很難對付,你先帶他們離開這裡,去旁邊莊上投宿,天亮後我自會來與你們會合。」末了又補一句:「放心,到時我會將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告訴你。」

情勢兇險,這麼多人不懂法術,留下也是枉送性命,楊縝立即扣住她的手:「既沒能拿住他,他必會回來報復,不如一起走。」

紅凝愣了下,避免去看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那些關切之色讓她全無鬥志,她移開視線,語氣冷淡:「我既然肯留下,自有我的道理,他真有心報復,你以為能逃得過?何況我們都走了,周圍這麼多人家難免會被他遷怒,別人的命在楊公子眼裡果然卑賤麼。」

這話雖是嘲諷,說得卻也有理,楊縝遲疑:「你可有把握?」

紅凝道:「若沒有你們,把握更多。」

清楚此女的脾氣,楊縝倒忍住沒有發怒,想著眾人留下來確實幫不上忙,於是丟開她,轉身揮袖:「走。」

趙興等人總算安心,立即跟著他撤離。

剛走出院門,他忽又頓住腳步:「當心。」

孤身作戰,紅凝原本煩躁著急,聽到這話不由一怔,心中什麼地方再次被碰了下,沉默半晌,她才微微一笑:「多謝。」

楊縝也不回身,領著眾人徑直去了.

院子恢復沉寂,雨漸漸變大。

紅凝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幾件物事,走到院子各個角落,將它們一一布好,陣法啟動,不多時就見重重陰氣從四面八方湧來,來勢比先前更加兇猛。

安置妥當,她緩步走上階,面朝著牆站定。

一堵結實的牆。

紅凝笑了:「果然是高明的障眼法。」

笑聲未落,照妖鏡已取在手中,鏡面光華驟現,強烈光芒的照耀下,原本完整結實的牆壁上竟憑空現出一道門來!

藉著鏡光,紅凝看清了房間裡的景象——裡面有兩個人,俱著粉色衣衫,不同的是,一個雙目緊閉仰面躺在床上,對外界的事毫無反應,似乎生了重病;另一個原本坐在床邊,發現動靜立即站起,滿臉緊張惱怒之色,正是畢秦。

出乎意料,紅凝也吃驚,禁不住後退一步:「兩個?」

畢秦厲聲:「我兄弟二人不想與你為敵,何必苦苦相逼。」

看出另一個不能為害,紅凝鎮定許多,收了寶鏡:「你取人腦髓殘害性命,若無報應,這世界豈非太不公平。」

畢秦緩緩道:「你真不肯放過我們?」

紅凝道:「放過你們也不難。」

她答應得爽快,畢秦反而愣住。

紅凝道:「只要你肯交出內丹,我便饒過你們。」

內丹是修行的見證,豈能輕易與人,畢秦冷笑兩聲:「小丫頭不自量力。」長袖一揮,數片花瓣夾著風聲襲來。

紅凝這回早有準備,柏木劍帶著陰氣將花瓣盡數擋開,同時退至階下。

畢秦遁出門外。

柏木本就屬陰,攪動滿院強盛的陰氣直朝他湧去。

先前是紅凝輕敵,這次卻不同,小院四周已經佈下嚴密的陣法,加上誤飲靈符水法力被封住大半,畢秦再難遁走,再者他也不能不顧兄弟性命,因此只得咬牙將雙掌一拍,頓時掌心千萬朵桃花飛出,與那陰氣抗衡。

桃花片片,美麗妖嬈,紅凝只覺胸口如受重壓,幾乎窒息,很快整個人就被漫天花瓣淹沒。

畢秦也秀眉緊皺。

這種時候誰先鬆手,下場很可能就是死,紅凝明白這道理,勉力支撐,握緊了劍不肯鬆手,暗地念訣想要祭出照妖鏡。

畢秦豈會不留意對手舉動,見狀冷哼一聲,瞬間,無數巴掌大的桃葉飛起,將小院上空遮得嚴嚴實實,幾無縫隙,照妖鏡本是借九天日月星雲之靈力生威,如今無處得力,也就沒用了。當然,他這一分神,免不了被陰氣侵襲,面上逐漸現出黑氣。

漸漸地,雙方都難支撐。

一朵粉色桃花自紅凝腳底盛開,越變越大,很快長至腰間。

無論如何逼迫,畢秦始終蒼白著臉不肯收手,竟是置自身安危不顧。

想不到他真的橫了心,再繼續必會落得同歸於盡的下場,紅凝到底不甘,情急之下心中一動,大聲道:「我能救他!」

畢秦果然抬眸。

忍住胸中翻湧的血氣,紅凝一字字道:「你交出內丹,我救他。」

畢秦喘了口氣:「你有辦法?」

紅凝想也不想:「他是精魂受損,我曾服食過崑崙山麒麟草。」

畢秦大喜,接著又遲疑:「我怎能信你?」

「你只能信我,」紅凝微笑,「他現在和死差不多,交出內丹,不過是從頭修煉,你兄弟二人還有重逢之日,如今我死了不妨,你若死了,無人替他接續靈氣,他必定也會死,而且是精魂俱散。」

畢秦猛地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