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三世之緣 第5章 再逢恩人

落花時節又逢君 蜀客 第2頁,共2頁

「我啊……」紅凝正打算說,忽然又停住,似想起了什麼事,抬手丟給他一件東西,「公子幫我看看,這是什麼?」

白衣男人下意識接在手裡,看清之後立即面色大變。

紅凝這才敢看他的眼睛,冷笑:「妖狐,還想害人!」原來先前被他看那一眼,她就已經感覺不對,心神恍惚似不能自主,知道是媚術,於是暗自取出懷中的桃木珠握在手裡,趁其不備丟給他,桃木本就有辟邪的功效,文信特地做了給她防身用,經過幾番煉化,普通妖怪在它跟前,應該是什麼妖法都不能用的。

頭頂陽光燦爛,正好借得日主之威,紅凝口裡念訣,掌心隱隱有光華亮起,一聲「打」,便直朝對方身上拍去。

男人受她一掌,悶哼。

紅凝起身,冷冷道:「孽畜,竟敢以媚術害人,你可知罪!」這本是文信的話,如今她照樣學來,竟也有幾分震懾力。

男人雙肩微微抖動。

以為他害怕,紅凝放軟了語氣:「念你修行不易,我有心饒你,那姑娘中了你的媚術,元陰被攝走大半,身體必受損極重,若你趁早將吸得的元陰送回去,我便不再追究。」

「是麼?」男人緩緩抬起臉,桃花眼中閃著醉人的笑意。

紅凝呆。

男人輕笑,輕輕吹了口氣,掌心的桃木珠立即化為灰燼,隨風散去,無影無蹤。

紅凝大駭.

男人本也意外,挑眉打量她:「想不到竟是修行之人,小丫頭也敢玩花樣,區區桃木珠豈能敵得過我們的三味真火。」

三味真火!紅凝後退:「你是九尾狐後裔?」

男人眼波流動:「你叫什麼?」

驚駭之下根本沒想過提防,不慎與他的視線對上,紅凝心中一陣迷糊,昏昏沉沉,順著他的話回答:「紅凝。」

男人輕聲:「來,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聲音彷彿帶有魔力,紅凝此時全不能自主,果然挪動腳步走到他跟前,痴痴地看著他。

男人伸手摟她入懷,托起她的臉細細看了片刻,露出滿意之色:「這點法力也敢降我,有趣,不如多與我消遣幾日。」

紅凝茫然點頭。

男人笑著低頭要去親她。

一陣勁風吹過,頭頂無數花瓣如急雨般落下。

輕飄飄的花瓣打在身上,竟疼痛難忍。

「誰!」男人迅速抱著紅凝避開,正要發怒,陡然間卻又想到了什麼,不由臉色大變,丟開紅凝,化作一隻五尾白狐逃走。

紅凝猛然驚醒。

錦袍繡帶,長身玉立,神情溫和,鳳目中隱隱含著笑意,儘管離得還遠,卻能依稀嗅到他身上飛來的香氣,大約是有他在的緣故,周圍的花似乎也開得比先前更豔麗了幾分。

「是你!」紅凝驚喜。

錦繡微笑:「多時不見,又長大了。」

不知怎的,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紅凝竟聽得一陣臉熱,再看那張俊臉,與三年前相比根本沒什麼變化,於是更堅定了心中猜測,鎮定地道謝:「多謝你又救了我。」

錦繡緩步走到她面前,看著白狐逃走的方向:「他這次是偷跑出來,其實並未惹出人命。」

紅凝道:「你認識他。」

錦繡道:「他原是北界狐族的公子,名叫陸玖,只因天生就有三尾,所以深得北界王寵愛,不能拂了北界王的面子。」

紅凝遲疑了一下:「他會不會報復你?」

錦繡搖頭:「北界族規極嚴,他既回去,自會有人處置。」

紅凝放心,正要說別的,卻見他低頭看著滿地花瓣發愣,頓覺後悔萬分,攀折花木破壞環境本不是什麼高尚的事,何況對方很可能就是花妖,且於自己有救命之恩,如今在他眼皮底下幹這種催花惡行,未免無禮。

半晌,錦繡輕聲:「你做的?」

人有臉樹有皮,紅凝手足無措,卻又說不出道理:「我也不知道,就是不喜歡……」

錦繡看了她片刻,嘆道:「既不喜歡,自有你的緣故。」

見他並無責怪之意,紅凝鬆了口氣,沒留意話中的問題,只是詫異不安,才見過兩次面而已,沒道理這樣在意他的看法,難道……他在自己心裡已經那麼重要?

錦繡道:「還是喜歡現在這樣?」

紅凝回神,笑道:「我沒那覺悟,不喜歡修仙。」

錦繡不語。

紅凝有自己的道理:「我也曾聽師父說過,仙道其實就是擅自改命,以求長生永恆,這有違天理迴圈規律,所以成仙就要經歷數次天劫,由此可見,真正的天道是讓我們按自然界的規律走,好好做人,你難道不覺得,你們那樣才是在逆天?」

錦繡微愣。

紅凝道:「何況天天修行,無情無慾,就算長生,那樣的生活又有什麼意思。」

錦繡道:「神仙自有神仙道,未必如你想的那般無情。」

紅凝故意「哦」了聲:「原來仙界也有情有欲?」

錦繡道:「自然。」

紅凝忍笑:「你的意思,先要禁情滅欲修仙,成仙以後就可以縱情縱慾?」

見她直言直語全無忌諱,錦繡也聽得笑了:「不同種屬不能結合,仙凡更是有別,此乃天道,正如丈夫修仙,妻子卻壞他功德,豈非可惜?若只留戀凡塵,將來又如何飛昇?清苦修仙,為的正是要了斷這一切塵緣,雙修不過是互相補益,二人並無情意,直到載入仙籍。」

紅凝心中一動,半開玩笑:「你很想讓我修仙?」

錦繡微笑:「仙道永恆。」

看著那雙明亮溫柔如水波的眼睛,紅凝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正巧此時,傳音符忽然有了動靜。

「城外寺裡出事,我要去看看,不回來了。」白泠的聲音。

紅凝忙問:「師父知道麼?」

白泠道:「說過。」

原來他這是專程告訴自己的,紅凝喜歡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一來擔心他的安全,二來她本身也無聊,立即問:「你在哪兒?」

白泠似早已料到她會這麼說:「城東的天和寺。」

紅凝道:「你等我。」收了符。

錦繡嘆息:「你最好不要亂跑,不是每次出事我都能趕來。」我已經很難卜算你的事。

紅凝聽出話中意思:「你一直在保護我?」

錦繡沒有否認。

沒有誰會無緣無故保護別人,紅凝再難用別的藉口解釋,心跳不止,匆匆抬腳就走:「我只是去看看,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