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霧中幽靈

「紳士。」

人群中響起憤怒的竊竊私語。布魯謝爾猶豫不決地站著。二副在想方設法拖延時間。

「容我稟告,閣下,」他說,「被鯨魚吃進肚裡的那個人——他的遺體還在小船上。我們是不是先給他舉行葬禮?」

「他的葬禮已經舉行過了。叫‘帆佬’用塊帆把他包起來縫上,扔進海里。」

外號叫「帆佬」的那個人退下去執行這一令人不愉快的任務。他叫做「帆佬」是因為他的工作是管理船上的帆。

船長堅決不肯轉移目標,「布魯謝爾,聽到我的命令了嗎?」

二副試圖再次阻撓。

「閣下,亨特這傢伙給我們帶回來一條大鯨魚呢。足足100多桶油哇,閣下。他單槍匹馬把這麼大一條鯨魚弄回來了。「

船長勃然大怒。他又打了兩槍。水手們趕緊臥倒在甲板上,躲開那嗖嗖飛過的子彈。

「什麼!」他大叫,「我難道該諮詢我的手下人,讓他們指教我嗎?如果我再次開槍,那可就不是打著玩兒的了。你,」他用槍點著布魯謝爾,「你要是不執行我的命令,就要成為我的槍靶。把‘紳士’給我捆起來!」

布魯謝爾還在猶豫,如果不是哈爾挺身而出。船長可能已經把那些威脅話變成了事實。

「你最好還是按照他指示幹。」哈爾說著把臉貼著主桅杆,雙臀向前伸出抱著桅杆,雙腿叉開支撐著身體。布魯謝爾把他的雙手捆在一起,這樣,捱打的人就被牢牢地固定在桅杆上了。船長從一個雜物櫃裡抽出那根貓九尾鞭,塞在布魯謝爾手中。

「80鞭!」他命令道。

水手當中再次響起憤懣的咆哮。科學家斯科特擠出人群面對格林德爾船長說:

「般長,我可不可以跟你說句話——私下裡說?」

「不能等這事兒完了再說嗎?」

「我恐怕不能等,」斯科特說著,抓著船長的胳膊把他帶到船後一個避開眾人的地方。

「船長,我是這條船的乘客,不是你手下的船員,所以,你應該允許我跟你開誠佈公地談話。我願誠懇地勸你不要鞭打這個人。鞭笞屬於過去那個時代——是當今的海事法所禁止的。」

「還是讓我來告訴你吧,」船長怒衝衝地說,「這條船屬於過去那個時代,我也一樣。在船上,法律一直是由我制定的,我想保留這種立法權。如果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話,那你是在白費口舌。」

「我還沒說完,」斯科特說,他竭力使自己的嗓音顯得理智和彬彬有禮。

「亨特可能是太傲慢無禮——但我覺得,你還是可以原諒他。因為他為你幹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大事。」

「為我幹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大事?什麼事?」

「他把這條大鯨魚帶回來了。他實在是立了一大功呀。你心裡清楚,這條鯨魚幾乎值3000英鎊,這錢大部分是你的,剩下的由水手們平分。他們很高興,而哈爾自然也就很受他們的愛戴。你卻要讓他吃鞭子,這,我想他們是不會容忍的。」

船長那張埋在烏黑的鬍子茬下的臉氣得通紅。「你這是在威脅要造反嗎?

知道嗎,單單為這,我就可以把你銬起來。你是乘客,但你得記住,我才是這條船的主人,我不但管船員,也管乘客。我勸你還是讓你嘴巴里的那根舌頭放規矩點兒。「

「我是在儘可能客氣地跟你說話,」斯科恃說。他還能說些什麼來打動這個頑固的蠻不講理的傢伙呢?也許,可以試試激將法?「我知道,你是主人。我還知道,你剛強有力,即使不拿槍,也敵得過船上任何一個人。」

「光是敵得過?」船長厲聲說,「我比他們厲害多了。就是一比一的角鬥,般上沒有一個人不被我打翻在地的。」

「亨特也一樣嗎?」

船長開始上當了。

「什麼,你說亨特?我赤手空拳也能把他撕成兩半。」

「啊,你說得多好啊!」斯科特驚歎道,假裝對船長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才像條漢子呢。不用槍,像你這樣的好漢是不需要用槍的。你可以把槍留在房裡。這樣做,你根本不會害怕。要害怕,那就不是你了。」

「害怕?」船長嘲弄地說,「我要讓你瞧瞧,我多麼害怕那小子。」

他拔出左輪,走下舷梯,回他的房間去。返回甲板時,他沒帶槍。他大搖大擺地走上甲板,踱到主桅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