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喊救命,吵醒了布拉德。他睡眼惺忪地爬起來,抉著欄扦朝下看。
下頭的情景使他懷疑自己的眼睛。他傻里傻氣地張著嘴,竭力讓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腦袋清醒。
「給我扔根繩子下來!」羅傑高聲喊。
大殺人鯨痛苦地扭動著身子從水裡游出來,爬到抹香鯨背上。它湊近羅傑要咬他。一根繩子呼嘯著飛落在羅傑肩上。不過,繩子不是蠢布拉德扔的,而是二副德金斯扔的。
「抓住,孩子!」
羅傑一把抓住繩子,二副那雙強壯有力的臂膀開始使勁兒把羅傑往甲板上拽。他拽得大使勁兒,羅傑的胳膊幾乎被拉脫臼。他懸空的身體在船邊上撞得生痛,但比起被殺人鯨嘎吱嘎吱地啃,往船上撞真是十分愜意!轉眼動夫,他就被摔在甲板上。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你沒事兒吧:孩子?」
「我沒事,」羅傑說,但是,剛剛過去那幾分鐘的痛苦的神經摺磨仍然使他頭暈目眩,「殺人鯨要吃掉舌頭。」人他說。
「別擔心,」二副說,「你應付得很好,它們吃不著了。幹得好哇,小傢伙!」
他是不是應付得很好?羅傑並不十分有把握。水裡的五條殺人鯨還在爭先恐後地往抹香鯨的嘴巴上拱。這時,受傷的系人鯨痛苦地扭動著身子溜下抹香鯨背,重重地落入水中。血在波濤中瀰漫,引來了它的同胞,它們迅速衝向那受傷伯傢伙。大海被它們攪得白浪滔天。它們把大塊大塊的肉從同胞的尾鰭、背鰭和嘴唇上撕扯下來,大口大口地吞嚥著,不到這條殺人鯨被撕剩一副骨頭架子,它們是不會停下來的。
「它們有整整一個鐘頭不會來搗亂,」二副滿意他說,「那樣,我們就能有足夠的時間把割脂臺支起來了。」他對著水手艙吆喝:「全體上甲板集合!」
水手們踉踉蹌蹌地爬上甲板,哈爾也上來了。他徹夜未眠,為弟弟擔心。
斯科特從前頭的艙房裡出來。他們倆本來都很願意幫羅傑的忙,但是。他們插手恐怕只會給那孩子添麻煩,所以,整個晚上,他們鬱只能乾著急。此刻,他們都急於聽到他這一夜是怎麼熬過來的。他們一邊匆匆吃著只有咖啡和硬餅乾的早餐一邊說話。
格林德爾的到來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你們這幫傢伙又在磨洋工,」他咆哮道,「那條鯨魚還等著你們割油呢。」
他盯住了羅傑。
「我記得我派你去守那條死鯨的,誰讓你上來的?」
「是我把他拉上來的,閣下。」二副說。
「哼,讓他再給我下去。」
德金斯壯著膽表示反對:「沒必要,閣下。他剷傷了一條殺人鯨,別的殺人鯨都正忙著吃那條傷殺人鯨的肉呢。至於鯊魚,它們全叫殺人鯨嚇跑了。」
船長趴在欄杆上,盯著那群言生。它們正在彼濤中撲騰,律津有味地享用著它們的血腥的早餐。
「那你們還等什麼?」船長大吼,「把割脂臺支起來,快!」
他把羅傑給忘了。德金斯連忙在他耳邊說:「趕緊到床上去,快,趁他還沒發覺。」
羅傑悄悄地挪到船頭,溜下水手艙。這會兒,他覺得他的硬板床比羽絨褥子還柔軟,一挨床,他就美美地、甜甜地睡著了,沉入天堂般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