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他反問,語氣中透著不悅,她的心怦怦的跳著。
「你自己答應來陪我吃午飯,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她大大的鬆了口氣,笑著說:「不好意思,塞車呢,我馬上就過來。」
趕到東瞿去,易志維在餐廳里正等得不耐煩,她連忙的笑:「我上街去了——下個星期六就是你生日,我去看看送什麼生日禮物給你。」他怔了一下:「下個星期六?」
「對呀。下個星期六不就是十七號了?」她有些好笑:「你忙糊塗了嗎,連自己生日都忘了?」
他笑起來:「我真是忙糊塗了——真是快……」
她見他並不高興,於是問:「怎麼了,過生日都不高興?」
「不是。」他說:「上午的公事不順心,這會兒心裡煩,等你又半天不來。」
他以前從來不說公事煩。她悄悄的打量著他,他笑著問:「看什麼,不認識我?」
她也笑了:「不是。」問:「中午吃什麼?」岔開話去。
吃過飯,她上街去,這次是真的為他挑生日禮物去。可是兜了一圈,並沒有看到什麼合意的東西。
晚上易志維回來,她又提起來問他:「往年你生日都是怎麼過的?要不要開個party慶祝一下?」他不以為然:「最近經濟不景氣,當心人家罵呢。」
她笑:「經濟不景氣,關我們什麼事?要不我們兩個出去度個假?」
他說:「到時候再說吧。」又問:「你今天是怎麼了,好象心神不寧的?」
她趕緊笑一笑:「我最近真是煩了臺北的天氣,真想出去走走。」
他說:「那過一陣子再說吧,我下個星期有個大的企劃案要敲定,恐怕沒時間和你出去。」
第二天下午,偵訊社的第一次報告就送來了,他們的行動相當的專業,不僅有詳細的文字說明易志維的行蹤,還配有時間表,另有一天之內,易志維重要行程的照片。將易志維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的一舉一動清楚的反映。
她本來無意於知道他的行動,但是,心想既然偵訊社送來,也許自己能看出什麼蛛絲馬跡。細細的看了,並無特別之處,只有一張照片,卻是註明在今天上午拍攝於一間義大利餐廳內,與易志維共進午餐的居然是簡子俊。
他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吃飯?或者簡子俊走投無路,去找易志維談判?
疑雲重重的埋在心裡,等易志維下班回來,他對於察言觀色有一種以生俱來的本事,一見了她就問:「怎麼了,心裡有事?」她搖了搖頭,撒謊說:「沒事——家裡打電話來,說是我阿姨病了,我真有些擔心呢。」
她與他都是很少在對方面前提及家裡人的,於是他關切的問:「要不要回家去看看?」她說:「不用了,他們說已經請醫生瞧過了。」
晚上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把易志維也吵醒了,他惺鬆的問:「怎麼還不睡?」頓了頓又問:「聖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夜那樣靜,她聽得到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她答非所問的問:「你真的愛我嗎?」他笑了一聲,說:「傻瓜!」
她追問:「那你有多愛我?」
他想了一下,說:「就像愛東瞿那樣愛你。」
她不滿意:「那到底是愛我多些,還是愛東瞿多些?」
他說:「睡吧,三更半夜的纏著人問東問西。」
她說:「是你先問我的呀。你說,在你心裡,到底是東瞿重要,還是我重要?」
他嗤笑:「天下的女人怎麼都是這個樣子?」
她抓住把柄了,伸出食指戳著他的胸口:「好啊,你說漏嘴了。你還對誰說過這樣的話?」
他抓住了她的手:「別鬧了,睡吧,明天你又一大早叫人家起床,現在又鬧我,不讓我睡覺。」
她只得不作聲了,還是睡不著,簡子俊……她是否太輕信他了?也許她真不該找偵訊社,不管易志維做過什麼,畢竟他們是相愛的,這不就足夠了?
第二天,她正拿不準是不是要去偵訊社取消委託,偵訊社倒有訊息傳來。「傅小姐,我們查到那些衣服簽單的信用卡號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bg-672289381,的確是易志維先生的信用卡副卡。」
她的心沉下去,沉下去,無望的深淵……
她跑回家去,發瘋一樣的在聖欹的房間裡搜尋,繼母連連的質問她:「大小姐,你做什麼呀?聖歆……你到底在找什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把所有的抽屜都開啟了,她把所有的東西都翻出來了,屋子裡一片狼籍……
她發狂一樣的找著,床頭櫃、梳妝檯、矮櫃……
化妝品讓她掀翻了一地,首飾盒也打翻了,裡頭有一串舊的斷了線的珍珠,咕碌碌的滾下去,銀白的大珠小珠墜在紅毯上,詩一樣的畫面,她的心裡卻只有火煎一樣的難受。
終於還是讓她找到那張副卡來,就藏在首飾盒的暗層裡,銀灰色的一張小小卡片,颳著她的手心,颳著她的眼睛。
暗層裡還有幾張易志維的名片,她經常在身上帶一張的那種,他的名片輕易不給人的,因為身份太高,值得他給名片的人用手指頭都有點得出來。
電話響起來,她拿過來,看著螢幕上熟悉的號碼一個接一個的跳出來,她把電話關上了,她得靜一靜,找個沒有人的地方。
她開了車上街去,茫然的在街上兜著圈子,到處是人,哪裡有安靜的地方,黑壓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