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此無間地獄(3)

溫寒動了動身子,掌心從他的腰上滑過去,拇指扣在他的腰帶上,好像這樣會安心些,拉住他了。

程牧雲終於笑了,輕緩的俄語從舌尖下一點點滑出:「寶貝兒,你是在想念我的身體嗎?」他睜開眼,手滑下去托住她的大腿,將她託上自己的腰,「來。」

「我很怕聽你說俄語。」

「怎麼?難道我的俄語會讓你感到不適?」他輕聲笑。

她話到嘴邊,又壓下去:「不,很有魅力。」

讓人恐懼?是的,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又會是天籟。

他的眼神像咒語,讓她失去抵抗能力。

程牧雲,這個名字對她仍舊是個迷,可能他一輩子也不會把所經歷過的那些黑暗的事,走過的那些曲折的路,見過的那些惡毒的人都告訴她。可毫無疑問,從最開始,她就躲不開他。

「你剛到中國時,中文好嗎?」

「這是個很讓人難堪的問題,親愛的,你能想象出一個穿著灰布袍的僧人用俄語一遍遍念地藏本願經的情景嗎?」

溫寒心神不寧地笑。

他好像是再也不會對她說中文一樣,從昨夜起,就開始越來越頻繁,直到現在,好像那個在火車上翻書的男人消失了。匆匆來過,出現,然後消失。

這代表著他在做什麼決定,還是他只是太悲傷死去了兩個好友兄弟,想起了在莫斯科的日子?

程牧雲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抱著她坐起來,舌尖從她鎖骨滑到耳垂:「我想起來,這次給你用的顏料有點特別,估計幾個月後,你身上的hennatattoo還很清楚,如果你不嫌麻煩,到時候找個師傅按照我的圖案給你紋在身上。相信我,你在莫斯科是不可能找到比我手藝更好的人了。」

溫寒答應著,想到他說的三個月後,送自己回去。

「在這裡,hennatattoo是帶來吉祥如意的好東西。女人在重要的日子會特意去做,比如,訂婚,結婚,」他的手掌沿著她胸口滑下去,壓在她腹部,「懷胎7月,還有分娩。」

他說得每個字,一個個撞擊著她的心。

「應該不會……」不會懷孕。

「不會,」程牧雲很肯定地告訴她,「相信我,我不會給你留任何的麻煩,更不會讓你承受任何不該你來繼承的苦難。」

擁有程牧雲的孩子可不是什麼幸運的事情。被複仇,被清洗,被利用的命運不適合她。

溫寒目光微微動盪。

她想起自己在恆河邊,為一個將死的印度老人捐了燒屍體的木頭錢後,對佛祖許的心願。

原來,無論他是否愛上自己,都不會改變結局。

程牧雲突然就轉變話題,詢問她是否膩煩了印度這種漿糊一樣的飯菜,要不要吃些西餐什麼的。溫寒還沒跟上他的節奏,他就翻身下床,像兩個人的擁抱和親吻都不存在,離開剛才還在短暫溫存的木床,穿上自己黑色的登山鞋,難得一本正經套了乾淨襯衫和登山服外衣,摸了摸自己有些刺手的短髮:「我去讓人給你準備一些來,你看,這裡連個僕人都沒有,只能我自己去跑一趟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頭髮,又趴回到還有他身上溫度的床上,嘟囔著:「你怎麼說起來,就起來了?」

程牧雲偏頭,笑了笑,腳步輕鬆地下了樓。

然而溫寒並不知道,她還在等著帶回早餐的這個男人離開這幢樓後,面對的是荷槍實彈的特警,有印度的,也有別國的,本來都端著槍準備上樓直接抓人了,看到正主自己下來倒是意外。

孟良川站在那些人當中,挺無奈,低聲說,要和程牧雲說幾句話。那些人裡有孟良川比較的好朋友,算是通融了。

孟良川走過來,想攬住程牧雲的肩,手伸出去,發現他太高,清了清喉嚨收回手:「這裡可不比尼泊爾,有我給你壓著,平白無故死一個人,調查還是要有的。尤其……你身份還這麼特殊。」

不論怎麼說,這種非官方的「捉鬼」行為,要真惹出人命也是命案。

萬一是無辜的人命,更要有交待。

程牧雲沒說話,算是預設。

「你耳朵可真好,我還怕他們上去動手,嚇到你女人,」孟良川說完,想了想,低聲問,「你實話告訴我一句,莊衍不是你弄死的吧?要真是,別管哪國法律,你都要償命啊,程牧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