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付明所說的,要真正瞭解一個男人,捷徑就是通過他的兄弟嗎?
付明突然沉默,繼續一口口喝酒,直到手中小方瓶裡的液體都喝完,放下空瓶,站起身:「十年前你說走就走,這些話,到今天才給我機會說清楚。來吧,繼續。」
付明脫下襯衫,扔到椅子上,抽出桌上匕首,整個人都躬起來,像最原始的野獸一樣,蓄勢待發。
「你不累?」程牧雲竟然在笑。
付明挑下巴:「痛快點。」
程牧雲攤手,也慢慢解開自己襯衫的紐扣,脫下來,順便起身,把腰帶扣收緊了一個:「你知道我,從不對自己兄弟動手。」
付明笑中有嘲:「兄弟?你做十年和尚做傻了?我和你早不是兄弟了。」
付明猛撲上去,一言不發,刀刀要害。程牧雲手臂扛了幾下,被他狠踢腹部,銀色匕首順著他的腹部斜劃上左肩——
「啊!」溫寒尖叫。
銀光映著燭光,在程牧雲的鎖骨下劃開一道血痕。兩個人一秒分開,程牧雲舔了下嘴唇,摸了摸傷口,一手的血。
付明在用舌尖舔刀鋒。
溫寒被嚇到了。
她不敢相信,程牧雲真不還手,付明真會下手。
她下意識站起來。
「坐下!」程牧雲沉了聲。
話音未落,付明又欺身上前,這次不再是短暫的交手了。溫寒在不遠處看得心都冷了,好像每一個銀光閃過的瞬間,程牧雲都會命喪刀下。他不還手,真的只有招架,全都是儘量避過要害,最後,根本是毫無疑問地被壓到地板上。
付明沒有領他任何避讓的情分,反過手,匕首刀鋒就壓在他的鎖骨上。
付明單膝跪在他身側,俯下身,聲音從牙縫中一點點出來:「程牧雲你不是神,你判斷失誤就是一條人命!你有沒有想過,只要你看錯了內鬼,就殺了一個自己人,我死倒沒什麼,可別人呢?那裡邊還一個孩子!」他指得是還不滿二十歲的小莊,這是付明前幾年親手選進來的。
「不這麼做,會死更多人,我不想讓你像十年前的我一樣,親眼看著無數兄弟死在面前。」程牧雲聲音也很低。
面前的人是兄弟,也不是兄弟。
這是程牧雲認識時間最長的一個人,也是跟著他出生入死最久的男人,更是他十年前親手託付的人。可也是因為自己,付明失去了親姐姐。
在莊園的四個人,每個人都和程牧雲有著不同的故事,是的,每個人都是交過心換過命的。
「那就讓我殺了你,好不好?」付明的聲音更低了,很輕,「我會用我的方法,找出那個人,不會死傷這麼多。這裡的人,多一個冤魂我都會捨不得,我沒你心那麼硬。」
程牧雲蹙眉,看來付明是真生氣了。
剛才的格鬥,他招數混亂,完全失去鎮定。正常的他的水平不會和自己差太多——
「付明!」一聲尖叫。
付明反射性回頭,啪地捱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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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孟良川坐在窗臺上,突然就掐滅了菸頭。
不對,資料有問題。
昨天推導的太開心,他甚至沒有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年齡。不管是死了的周克,還是火車上為程牧雲打掩護的少年,甚至是在加德滿都和程牧雲接頭和在營地為遊客們打狂犬疫苗的女孩,都太年輕。
不可能參與十年前的事。
這麼說,程牧雲清理的不止是十年前的人?因為周克的死,他發現這十年吸收的新人也有問題?
孟良川靠上了所住的小屋子的牆壁。
那四個人裡有一個就是現在的負責人,付一銘,也就是付明。他和程牧雲,一個是今日的負責人,一個是昔日的領頭人。這兩個人……在這件事上會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然而他實在無能為力去幫什麼。
在那一堵牆內正在和將要發生的事,恐怕連程牧雲自己都無法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