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立刻有兩個黑影上前,將王文浩用同樣的手法綁起來,就在封住他口的瞬間,溫寒忽然站起來:「你們帶我走……放了他。」
她緊緊攥著拳頭,卻控制不住發抖。
這是一念之間的事,她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了換回王文浩?
不。
是為了他,那個已經不知道受了多重傷的男人。
一起被帶走能做什麼?她全然不知。
只是心底一股巨大的力量,支撐她站起來。她聽懂了,他們要扣押幾個外國人,保證他們離開藍毗尼。出了這裡,就能放她回來。
可他們為什麼要綁程牧雲,為什麼?
溫寒,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下去,事情很簡單,他們只要人質保證他們能警察時順利逃走——
她整個人都在顫抖著,不敢相信自己真這麼做了,但她真的做了。
「溫寒!」王文浩用俄語大聲吼:「不要管我!」
有人狠狠踹了他一腳,掏出毛巾塞了他滿口,黑色膠帶徹底封住他的嘴,王文浩的眼睛瞬間睜大,緊緊盯著她,猛搖頭。
溫寒沒等看到他的動作,已經被狠狠推向牆壁,綁住了手腳。
****************
溫寒從被人扛上街頭,就在行進中。
一路漆黑顛簸,她只感覺腹部被壓得生疼,眼前是無盡的黑暗。
那幾個人也從不對話。
沿途有水聲,有野獸吠聲,還有各種奇怪的聲音,她起初還認真聽,後來感覺肩膀上有溼冷的感覺,傷口開始往下流血,她漸漸開始迷失了判斷力。
到午後,這些人終於到了一個簡陋的小村子。
將所有人都扔進一個破房子裡,讓人看守,唯獨帶走了王文浩。
等進了個像樣的屋子後,中年男人上來給王文浩鬆了綁,哈哈大笑,用柯爾克孜語,流利地問他:「我的朋友,你的女人真的很美,如果不是你的女人,我一定會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王文浩接過對方一個人遞來的眼鏡,擦乾淨,戴上:「你怎麼知道她是我女人?」
「在你要被綁走時挺身而出的女人,應該不會和你沒關係。」頭目瞭然,笑得露出了牙齒,皮笑肉不笑的姿態,讓人從心底發寒。
「我的約定是拿回我的東西,綁走那兩個男人,而不是女人,」王文浩顯然心情很不好,「別告訴我,你只是想仔細看看我女人長什麼樣子。」
「不,不,我只是為了成全你們的偉大愛情。」
房間裡的幾個男人放肆笑起來。
「或者,是忽然發現有女人能牽制我,特地帶來,保證交易順利?」王文浩懶得和他繼續繞圈子,「我是走私販,我在做生意,不是什麼搏命狂徒。」
中年人坐下來,拍了拍木桌:「坐,我的朋友。」
王文浩孤身一人,縱然有滿腹怒火,也不敢真的撕破臉,他也只得坐下來。心底的火氣已經堆積的快要讓人失去理智,本來僱了兩個保鏢,卻沒想到竟然搶走了自己的東西。
最後倒成了孤軍奮戰,還牽扯了溫寒。
「你連自己的貨都丟了,就證明,你在尼泊爾需要聽我們的,才能順利做好這單生意。你說是嗎?我的朋友?」
王文浩懶得再說,進入正題:「你們需要多久,驗完我的東西?」
「二十個小時,你帶來的那些珠寶至少需要這個時間,你知道因為罷工,尼泊爾交通都癱瘓了,我的鑑定師還沒趕到,」頭目彎曲起食指,敲了敲桌子,「讓我的人帶你去看看風土人情,順便給你幾個我們的女人,你那個暫時要在我手裡。二十個小時後,我送你們走。」
「好。」王文浩倒也答應的痛快。
「那兩個男人呢?你要我們怎麼處置?」
「隨你們高興,既然敢偷我的貨,總要有些懲罰。」
……
溫寒坐在乾燥的草堆上,靠著身後的牆,又是恐懼,又是傷口痛,她只能不斷安慰自己沒關係,沒關係,他們說會釋放人質的。
他們只是想要幾個外國遊客。
或許他們只是參與罷工的當地人——
忽然有人走進,她下意識縮了縮身子,有冰涼貼上她肩膀的皮膚,她想躲,對方已經按住她的身子。
剪刀剪開衣服的聲音,然後是傷口的紗布被撕下來。
有人在給她處理傷口。
她不敢動,感覺鼻端有淡淡香氣,像是女人。尼泊爾的女人都很保守,未婚女人會禁止男人碰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綁匪也這麼講究,竟真讓個女人來給自己包紮。
「她的皮膚真好。」對方在用柯爾克孜語說話,以為她聽不懂。
「外來的女人,都好,」有男人在笑,「可再好,也不及你。」
餘下的就是情話了。
那人給她包紮完,問身邊男人要不要給她餵飯,身邊人回答不需要,這些人很快就會離開。
四周又安靜下來。
她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因為眼前都是黑暗。
只知道,附近已經沒有走動的人。
恐懼開始蔓延開,不受控制,吞噬著她可憐的那點理智。
究竟為什麼?為什麼要帶他們來這裡,為了避開警察,都進山區了,為什麼還不放人……
就在此時,有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這種感覺,讓她瞬間顫抖,可是很快又察覺到這種撫摸的特點,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是他……是他?!
嘴巴上的膠帶被狠狠撕下來,塞在口中的白毛巾被丟掉。
她突然口中鬆快,想要張口問是不是他,就被堵住了嘴。
這是一個絕對屬於那個男人的深吻,不容置疑,深入喉嚨深處,彷彿要將你靈魂吸出來一樣的親吻。甚至這次,有了些肆虐,他將她的嘴唇咬在唇齒賤,狠狠地吮吸啃噬,將她的嘴唇咬破,血吸出來,深刻的痛,還有傳達出來的慾望——
她被他誘導的,開始回吻他,彷彿把所有這一整天的顛簸恐懼都交給他。
彷彿只有這樣,她就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她是安全的,只要他在。
「你開始學會接吻了,親愛的,」他開始將她嘴唇上的血舔掉,轉而去輕輕含住她的小耳垂,「在這些信佛的國度,總會說一個好女人,要常羞得面紅耳赤,慚愧惶悚,才不會被人厭惡……可我就喜歡現在這樣的你。你讓我怎麼離開你?怎麼放手?你跟著我,很可能會死。」
一句句追問。
在問她。也不是在問她。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本身就有太多的疑惑,呼之欲出,紛亂複雜的猜想:「你——」
「你不該認識我。溫寒,你面前這個男人眼裡,沒有寬容,沒有仁慈。在這裡,在今天,你很快就會看到,我就是生活在地獄裡的惡鬼,或者說,我……就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