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菩提座下人(3)

「哦?你真這麼以為?」

「就算不信佛的人,也很清楚……」

「就算破戒,又如何呢?」他俯身耳語。

程牧雲放下顏料管,手指順著她脊柱線,滑下去,她的後背線條很流暢,脊柱線深陷。

顏料開始落到她的腿上。

溫寒閉上眼,不規則的心跳讓她的身體迅速發熱。

「不要動,」他輕聲說,「保持這個姿勢,不要弄壞背後的蓮花。」

溫寒緊緊咬著下唇,手臂因為刻意僵持,而有些發麻。

有汗,開始從她後背細細密密地湧出來,他側臉貼上去,輕聲誘導她:「手麻了?」

她沒吭聲。

「禁慾和縱慾之間有一段很美好的時光,」他輕聲說,「你不覺得嗎?」溫寒感覺到他的氣息就在耳後,而她的手指在拼命攪著床單,像有一團火鬱結在喉嚨口。

程牧雲低聲叫她的名字,是用得只有她和他才聽得懂的中文。在他輕喚她的一瞬,她甚至有種錯覺,他已經愛上了自己。

是那種一見鍾情的愛情。

這晚,持續到兩三點,對面的阿加西很困了,隔著簾帳說:剛才老闆上來說,那個中國男人留下話,讓她們兩個等一兩個小時讓顏料著色,先睡一會兒,等天亮再回去。

他在她筋疲力盡的時候也終於告訴她,差不多可以自由活動了。溫寒哪裡還有力氣活動,很快就睡著了。

清晨,她們兩個走下樓。

程牧雲靠在一樓那個破舊的單人沙發上,兩條腿交叉著搭在矮櫃上,彷彿整晚都沒離開那個位置一樣,懶散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希望兩位昨夜都過得很愉快。」

他右手握著自己的外衣,先一步推開了門。

回到酒店,老闆娘靠在一樓房間的門口,笑著看他們:「雲老闆回來得巧,我這有個長途電話,留了號碼,讓你儘快打回去。」

他與她們告別,走進老闆娘身後的門。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老闆娘很快端來一杯熱的尼泊爾特有奶茶。程牧雲覺得有些累,解開襯衫領口剛才繫好的兩顆紐扣,兩指捏著杯口,喝了小口。老闆娘看他:「昨夜如何?」

他將手臂搭在沙發的靠背上,沒回答。

「不怕她身份特殊?你說過,半年前見過她。」

「我摸過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骨骼,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的身體,這個身體很單純。」沒有任何訓練過得痕跡。

不過身材很好,應該很喜歡運動?他想。

況且,昨晚給另外一個俄羅斯美女做手繪的人也觀察過那具身體,普通得很。

「真是奇怪,那男人竟帶著幾個普通人來旅行。」

「很好的障眼法。」程牧雲如此評價。

老闆娘想了想,走到視窗,看著馬路上穿行不絕的鬼妹鬼佬:「剛才王文浩走之前,還在問我翠蘇里河漂流的事。」

「昨天和我接頭的時候,他就已經說過,接下來要去漂流,」程牧雲繼續用奶茶潤喉,整晚的禁慾讓他的神經越發緊繃,他終於開始承認得不到的性愛是最容易讓人興奮和疲憊的東西,「我很不喜歡用一整個白天去坐橡皮舟,還有聽人失控的尖叫來消磨時光。」

而且,作為「當地的保鏢」,他和孟良川還要帶著王文浩的貨物,跟隨他們去漂流。

真是折磨人的行程安排。

「漂流最短是兩天一夜,你說,他會選擇在那一夜的露營地交貨嗎?」

「有可能。」

他不太舒服地蹙起眉頭。

腦海裡已經開始浮現出一堆女人甚至男人的驚聲尖叫。

程牧雲正對的牆壁上掛著的藏地風格毛毯。

上邊的圖案是寺廟和成排的轉經桶。

他卻想到,她身上的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