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虞姬放低了語氣，大廳的氣氛，這才緩和了很多。

「宮主，徐長老跟白長老的女兒今天早上重傷復發，剛不久去世，她們兩人正在料理後事。」

有驚懼，有沉默，有躲閃，有冷淡，有懷疑……

大廳之中三十多人，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水虞姬盡收眼底。

「放肆，她們什麼時候有女兒了！」

一名長老站出來，呵斥一聲，手中柺杖震得地面青石都裂開。

其他人沉默，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反駁。

連水虞姬都選擇沉默，這時候顯然不適合開口，因為在場三十多人，表情不一，水月宮已經不復以往，高層動搖，已經人心不穩。

「在場你們誰還有子嗣！」

上任宮主這時候說話了，不少人目光躲躲閃閃，甚至有人低下頭。

畢竟規矩還沒有廢除，觸犯了規矩，她們知道後果，輕者自盡，重者連帶子嗣都要毀滅。

「說吧，大家暢所欲言，今天不追究任何人責任，縱然你們有子嗣，也不會連帶他們。」

老宮主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似乎早就猜到了一些，只是這些年裝作不知道罷了。

「先說說徐長老跟白長老吧！」

水虞姬插了一句，讓她們自己主動說出來肯定很難，先從其她人身上著手。

「二十年前，徐長老跟白長老一起出去辦事，遇到了心儀男子，回來之後發現已有身孕，不敢張揚，選擇閉關，孩子生下來之後，送到別處，在派人將孩子抱回來，變成水月宮弟子。」

豫長老簡單說了一遍，就是這樣一個過程。

「如果是男孩怎麼辦！」

水虞姬繼續問了一句。

「大部分男孩都殺死了，極少一部分送到別處寄養。」

豫長老說完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

「你的意思，在場還有不少人，生下男孩之後，送到外面寄養。」

水虞姬面無表情，也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無所謂，反正給在場每個人壓力很大。

「反了，你們都反了，身為長老，公然違背水月宮的規矩。」

還有三名長老，依然維護水月宮的規矩，站起來大聲呵斥，甚至要懲罰她們。

「宮主，請責罰我們吧，不要牽連孩子！」

突然之間，足有十名長老一起站起來，跪倒在大廳中央，接受宗門的懲罰，只要不連累孩子即可。

連水虞姬都愣了，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並非某一人在外面有私生子，而且如此之多。

剛才三名長老還站出來反對，此刻都愣在原地，難道要把這些長老全部誅殺嗎？那豈不是寒了所有弟子的心。

「你們先起來說話，今天是解決問題，不是懲罰，如果商議之後，還要做出懲罰的決定，在懲罰你們也來得及。」

水虞姬看了十人一眼，讓她們先起來再說，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廢除這種陋習。

如果廢除掉，以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一旦不能廢除，則要懲罰她們，違反了水月宮的規矩。

「謝宮主！」

十人如蒙大赦，紛紛站起來，坐在椅子上也是戰戰兢兢。

事情到這一步，遠遠超出了水虞姬的預料，水月宮上層，已經人心渙散，不管懲罰也好，安撫也罷，在也回不到從前。

有人反對，也有人支援，讓她這個宮主也很為難。

「宮主，我想退出水月宮！」

剛沉默不到三個呼吸時間，豫長老突然站出來，打算退出水月宮，雖然她沒有違反門規，也受夠這種日子了。

對於修煉者來說，壽命源遠流長，一生自己一人孤苦伶仃，其實也挺可憐的。

不像是普通人，壽命幾十年一晃而過，沒有伴侶也就罷了，何況普通人都懂得傳宗接代，繁衍生息。

難道她們修道者，還不如一個普通人，沒有權利追求屬於自己的生活？

「我也想退出！」

有人帶頭之後，足有十一人站起來，選擇退出水月宮，寧可捨棄現在的一切，也要追求屬於自己的生活。

連剛才站起來反對的三名長老，此刻也不再叫囂。

懲罰十人，退出十一人，那水月宮還剩下什麼？

「你們想清楚了嗎，一旦做出這個決定，從此以後，跟水月宮再也瓜葛。」

水虞姬還是鄭重的說了一遍，語氣有些加重。

「宮主，退出水月宮並非我們的目的，我們只想用自己力量，來抗衡這種霸道的條款，希望宮主好好考慮一下，是否廢除這個規矩。」

豫長老說出很多人的心聲，她們都在這裡長大，早已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誰願意做出這種決定。

「此事是你們自己的意思，還是大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