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卡車終於駛過來,群頭招呼上車。
王奇擠在車裡,宛如被販賣的豬仔,在濛濛天色中進影視城,到了秦王宮。
整個秦王宮景區被《無極》承包,燈光通明,那座魔幻王城清清楚楚。
金黃色屋頂,玫瑰紅的城牆,城頭兩把巨扇撐場,老子、孔子、孟子等先賢雕像豎立牆邊——之前有媒體造謠,說立著八大邪神。
還邪神,又不是克蘇魯!
當然以《無極》的魔幻背景,出現老子孔子也很奇怪就是了。
王奇等人被趕到一間大屋子裡,簡單化妝,領戲服。黑色衣褲,銀色靴子,外面還有一層銀甲,然後白披風,銀頭盔,盔上有白纓。
他摸了摸,塑膠做的。
那也很沉啊,穿上感覺有20斤重。
劇組供兩頓飯,早上沒有,好在他墊了肚子。一上午沒戲拍,而是在副導演指揮下,練習跑位、揮旗。
據說是個大場面。
隨著天光大亮,熬到中午,副導演一聲喊:「休息,吃飯!」
「哎我去!」
「累死老子了!」
「臥槽,臥槽!」
王奇頂著沉重的披掛,也累得不行,拖著身子去領盒飯。
一開啟,素不素的無所謂,份量太少了。
他餓得不行,坐地上開吃,幾口下去半飽都沒有。
「……」
王奇瞅了瞅,起身又去拿一盒,然後就見一聲罵。
「你特麼餓死鬼投胎啊,還拿?」
「我沒吃飽。」
「人家都飽了,就你沒飽?」
一箇中年人過來,指著鼻子噴:「你怎麼這麼特殊!給我放下!」
「你這份量太少了,一盒也就半盒的量。」
「愛吃不吃,不吃滾!草!」
王奇還要說,被室友拉住,中年人罵罵咧咧的走了。
其他人悶頭吃飯,其實很多也沒吃飽。
原定中午開機,聽說從京城運器材的車延誤了,開機也就拖著。一時間無人管,幾百群演只能原地休息。
「小子,以後別那麼支稜……」
一個派盒飯的場工湊過來,搭著聊天:「人家是生活製片,你當面頂牛能行麼?沒吃飽跟我說,我偷摸給你一盒也沒什麼。」
「可份量確實少啊,還難吃。」
「嘿嘿,我也知道難吃,但在這裡你就不能說。」
「這位是杜哥,老人兒了,以前也做群演。」室友幫著介紹。
「杜哥!」
王奇忙問好,又道:「那你怎麼不做了?」
「掙錢少地位低,誰都能踩一腳,沒意思。我現在做場工挺好,一天五十塊錢,雖然是臨時的。」
所謂臨時,就是劇組怕人手不夠用,會聘一些臨時工,可能幹幾天就被炒了。
聊了會天,杜哥道:「小子,我勸你一句,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別到時候混沒混出頭,走也走不了,那就晚了。」
「我倒是不後悔,就是跟我在網上看的不一樣,網上說這邊挺正規的,但我覺著亂。」
「正不正規得分組,天下的劇組都正規,影視城也有規定,但總有些老油子嘛!」
杜哥往遠處指了指,道:「你看那邊幾個,全是主任。好像很牛逼,說白了也是混的,狐假虎威,合夥撈油水。
我見得多了,別當回事。該睡覺睡覺,該偷懶偷懶,躲遠點就好。
對了,你拍過天下的戲麼?」
「沒有。」
「那有機會你得體驗體驗,絕對不一樣!」杜哥回味無窮。
「嗯,真的不一樣!」室友點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