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首都機場。
偌大的建築彷彿一顆明亮跳動的心臟,在黑暗中無比鮮活,起起落落的飛機在跑道上滑翔,吞吐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出口大廳裡,又一批乘客離開,並對數十家等候的媒體表示驚奇。
記者們也跺著腳,焦急煩躁。
這一天尚未過去,南寧的訊息早已傳遍全國的報社和行內組織,乃至更加往上。留守京城的人不得不連夜加班,搶奪這個驚天動地的大新聞。
「怎麼還沒到啊?」
「飛機晚點了。」
「不能等了,再等我都跟著激動。」
「哈哈,我也是,許老闆太牛逼了!」
「他就不怕得罪人麼?」
「看誰的靠山硬嘍!主要他時機選得好,改革大勢,改革派總比保守派佔優。」
「而且今年金雞確實操蛋。」
「對,操蛋到他們自己都無話可說。」
約莫十點多鍾,隨著一架飛機衝破夜幕,落在跑道上,等候多時的媒體忙列開架勢。
不一會,乘客湧出。
一個個踮腳瞅,遠遠的發現目標,大喊:「許總!許總!」
譁!
外面的往前擠,裡面的想出來,場面竟有些混亂。
安保趕緊疏導,許非被幾人圈在中間,前後左右的記者掛在這個圈上跟隨,前方還有人倒退著走,咔咔拍照。
乘客們驚奇,這位誰啊?哪個大明星?
「許總,說說你下午的發言吧?」
「你真要另設一個電影獎麼?」
「你之前不在嘉賓名單內,突然臨時參加,是不是有什麼心理變化?」
「你覺得金雞百花無可救藥了麼?」
許非大步走,聽到這句忽然停下,道:「沒有人不希望中國電影好,也沒有人真心詛咒自家的獎項倒閉。
但時局不同,面對業內業外、媒體觀眾的一致批評和建議,金雞百花如果還玩平衡藝術,連選出一部最佳影片的勇氣都沒有……
我不介意另設新獎。」
「許總!」
「許總!」
「你覺得自己有資質設獎麼?」
「你想辦什麼樣的獎項?」
「啊!」
記者群忽然亂套,有人跌跌撞撞的摔在後面,剩下的繼續跟隨,就希望他多蹦出幾個字。
許非卻不再做答,到了街邊正想上車,忽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車,李沐從車窗探出來招手。
「我過去一下。」
他囑咐小莫,自己鑽進那輛車裡。
「喲,老領導怎麼親自接我來了?」
「老領導就是給你擦屁股的!」
李沐沒好氣道:「你知不知道捅了多大婁子?你開完釋出會沒倆小時,就有人反映到xx部了,連上頭那邊都聽說了。」
「這麼牛?」
「你當那幫人吃閒飯的?首都文藝圈啊!」
首都文藝圈不是京圈,是指體制內的那幫學者、專家。
「金雞百花是文聯和影協辦的,這下子你等於捅了馬蜂窩了!」
「文聯、影協不也歸xx部管麼?您一xx部高幹,特意來接機,我聆聽指示。」
哼!
李沐見他有恃無恐,又哼了聲:「我問你,你想幹什麼?」
「兩條。」
許非伸出兩根手指,道:「我從來不歧視藝術片,我一直認為藝術、商業是電影產業的兩條腿,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