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非跟機器貓似的遞東西,小旭抿了兩口礦泉水,吃了一塊巧克力,狀態好了很多。她摸摸肚子,忽道:「哎,你說這算不算胎教?」
「啥胎教?」
「看閱兵呀。」
「……」
他撓撓頭,人家胎教聽歌讀書,咱家孩子看閱兵???
平靜又焦躁的等待中,終於到了9點。
京城雨後天晴,碧空如洗,天安門廣場鮮花簇擁,彩旗林立,50萬士兵、群眾準備完畢。
整座城市似乎定格,喪失了一切正常運轉,只剩下時鐘轉動的聲音和閱兵點那龐大驚人的隊伍。
隨著時間流逝,攝影記者嚴陣以待。長安街有了動靜,軍樂隊指揮揮動雙手,一段熟悉的《歡迎進行曲》響起。
電視裡肯定有解說,現場可沒有,但大家都曉得開始了。
他又望城樓上看,視角有限,只覺那邊一陣騷動,應是386出現。哼,他不僅知道386,他還知道486也在上面!
跟著宣佈慶典開始。
「砰!」
「砰!」
在50響的禮炮聲中,200名官兵組成的國旗護衞隊,從紀念碑開始,向北端的旗杆行進。
「全體肅立!升國旗,唱國歌!」
1000多人的軍樂隊奏響那最熟悉的旋律,一名士兵站在旗杆下,胳膊揮動,刷的一展。
紅旗升起,迎風飄揚。
……
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第12次國慶閱兵。
禮炮的回聲還在廣場上空激盪,一輛紅旗轎車穿過城樓、跨過金水橋、駛上長安街,檢閱了由42個地面方隊(17個徒步方隊,25個戰車方隊),組成的閱兵隊伍。
此外,還有10個空中梯隊。
老實說啊,非軍事迷看閱兵,看不出啥道道,從頭到尾就覺得自己讀書少:
「齊啊!臥槽,真特麼齊!」
約莫10點36分,閱兵方陣出場。以金水橋為中心,東西延伸90米,這個區域叫敬禮區。
打頭的是三軍儀仗隊,許非就遠遠瞧著一團「ctrl+c」+「ctrl+v」走過來。
三名兵哥哥在前,舉著八一軍旗,後面松枝綠、天空藍、海軍白三色。踏進敬禮區的一剎那,口令響:「向右看!」
原本齊步走計程車兵們,刷刷變成正步,軍靴子踏在地上,愈發強勁有力。這聲音震盪著長安街,砰砰砰!
砰砰砰!
雄壯,激昂,威武,甚至沒被軍樂聲蓋過。
「真特麼齊啊!」
許老師發出俗人的感嘆。
小旭則雙眼放光,拍手道:「我原想歇著的,現在一看來對了,就應該感受感受這種氣質,哪像你!」
「我怎麼了?」
「哼!」
跟著又是武警、軍校、各部隊方陣,步起步落,一樣的整齊,一樣的足音。
有些是學校的孩子,有些是抗洪搶險的英雄連隊,有些番號從秋收起義、大渡河、蘭州、淮海就傳承下來,至今依舊鏗鏘有力,威武雄姿!
不少人拿著望遠鏡看,驚歎連連,手裡揮舞著小紅旗。
「哇哦!」
歡呼聲驟然拔高,卻是女兵走過來了。過去一直穿長衣長褲,現在換成了深藍筒裙,高腰皮靴,紅邊大簷帽,青春正盛。
打頭的格外引人注目,一對雙胞胎姊妹,張薇薇、張莉莉。
「這倆是我們老鄉。」許非又懂了。
「鞍城人?」
「嗯。」
「哇!」
小旭更喜歡了,道:「我要跟她們交朋友!」
這對姊妹正經紅過一段,還上了2000年春晚,表演歌舞《軍中姐妹》。國際章、趙菲特也上了這屆春晚。
17個徒步方隊很快過去,跟著是戰車。
先開過來的是九九式新型主戰坦克,畫風更強烈,坦克群遠遠駛來,還帶著白煙和轟鳴聲,真若硝煙四起。
隨即步兵戰鬥車、裝甲輸送車、自行火炮,反坦克導彈……許老師雖然不懂,但男人嘛!天生喜歡這種野蠻粗獷的大傢伙。
履帶聲,大卡車的轟鳴聲,一路呼嘯,依次從長安街隆隆駛過。
19年閱兵,王牌是東風快遞,這次也一樣,永遠是戰略導彈。兩個常規地地導彈方隊,一箇中程地地核導彈方隊,一個遠端地地核導彈方隊最後亮相。
閱兵其實很快,不到40分鐘所有方隊走完,飛機從天安門上空劃過……
小旭挺著肚子有點累了,人多又不好意思撒嬌。許老師一手撐著她,一邊看接下來的群眾遊行。
老實說,現在的畫風還很老式,開運動會扛著大牌子,喊口號那種。無論服裝、裝置、形式編排,還是人員的精神氣,都不如後面。
19年時,雖說某些省的彩車有點拉跨,但快遞小哥騎著小電摩出場,著實是個大亮點。
喜氣,歡騰,開放,信心昂揚,真的有慶典氣氛。
但現在是必然經歷的一個過程,沒有艱險苦難,忍辱蟄伏,無數先輩的奉獻犧牲,也不會有後面的日子。
「……」
許老師看著眼前畫面,腦子裡想了很多。
最後一個是6千多人的氣球方隊,簇擁著一輛太空梭彩車,意味著飛向太空,飛向未來。
音樂一變,《歌唱祖國》。
無數孩子放飛氣球,歡呼著跑向城樓,剎時一片人海歡騰。5萬多隻彩色氣球升向天空,似拉成了線,變成了上溯的河流。
這河不忘歷史,憧憬未來,不停的飛,不停的飛。
一場盛典落幕,舉著花的那些學生,最後隨著樂聲歌唱:
「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