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學了幾個月的崑曲,不敢說怎麼樣,勉強能聽吧。
這個角色我覺得很複雜,他是被金生火介紹給司令的,內心不願意,但在亂世為求自保,又不得不委身於司令。
使得他性情有些偏激,幻想自己是清白之身,現實卻剛好相反。他被周圍人鄙視,自己反倒記恨上了金生火,所以先咬他……呃,我不知對不對。」
「對對,是通的。」姜聞代替導演點頭。
原版《風聲》的劇本非常完整,各有各的故事線,刪掉了很多。
許非自己再創造,補充了一些。
比如顧曉夢和李寧玉的密切關係,做了個鋪墊,而不是上來就一句「我就是看你特別親。」
還有進入城堡的第一晚,金生火敲白小年的門,想拉個同夥。結果白小年愛答不理,倆人吵了起來,表現出他對金生火的態度。
再有顧曉夢死後,怎麼確定自己的屍體(藏有情報的內衣)能送出去。許非加了一句,大意是以她家的背景,就算女兒是地下黨,起碼也能收個全屍。
接著輪到姜聞,老薑拍著桌子,荷爾蒙爆發:
「我覺著吳大隊太簡單,再複雜一些更好,而且整個故事太明朗,人物脈絡過於清楚,要是我來導……」
「你給我歇著!」
「你說說。」
鞏麗憋住樂,道:「顧曉夢的家族背景很硬,在徐世昌麾下做過部長,後來做實業,跟汪精衞是把兄弟。
她潛伏在軍部,幌子就是個交際花,跟誰都能逗。進入城堡後,她也勾著王田香,以便有利用的地方。
所以要有三個層次,一個是驕縱張揚,甚至有點放浪的顧曉夢;一個是有勇有謀,極具信仰的革命者;還有,呃……」
「怎麼了?」許非問。
「沒怎麼想好,先不講了。」
「哦,ie到你了。」
張蔓玉深呼吸,居然有點壓力,道:「說實話,我很少做這種集體的討論劇本的活動。我剛才聽了一遍,感覺你們相互間都有牽扯,只有李寧玉沒有。
我覺得這就是她的特質。
她美國大學的高材生,父母也是教授,有一種,一種,你們怎麼講?」
「知識分子。」
「對,知識分子的氣質。內心驕傲矜持,在感情上比較傳統……對了,我一直不太懂,日本人對她做什麼?她有那麼大的反應?」
「武田試探她是不是地下黨,將她當標本一樣來測量、剖析。她是知識分子嘛,又很傳統,不僅僅是對身體的侮辱,更是心理上的一種全面侵犯。
所以李寧玉崩潰了,也說明她心理脆弱。」
「好像,好像懂了一點。」張蔓玉點點頭。
最後是梁佳輝,講了講武田的家族史,因為祖輩怯戰遭到同僚嘲笑,自卑又自尊,渴望通過揪出間諜獲得榮譽。
其實是私自行動,並沒得到授權,所以他才急於解決這樁事情。
「……」
互相這麼一聊,不自覺對人物的認識愈發深刻。陳可新也很興奮,有了許多想法,而且他發現這次未嘗不是個好工作。
首先劇組專業,其次演員強大。
這種陣容放在香港,通常只會出現在王家衞的片子,或者《大富之家》《家有喜事》《七星報喜》裡。
很快中午,眾人休息。
吃午飯的功夫,鞏麗偷偷溜過來,低聲道:「我越看劇本越覺得不對。」
「哪裡不對?」
「顧曉夢對李寧玉什麼感情?」
「老司機裝什麼嫩啊?你天山童姥白演了?」
一提天山童姥,鞏皇滿腦袋黑線。
那貨還勁勁的追問:「哎,愛上林青霞什麼感覺?你露一膀子,她枕你肩膀上,有沒有臉紅心跳,情難自禁?」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嘴賤?」
「有啊,我自己常說。」
許非逗了她幾句,笑道:「顧曉夢的第三個層次,就是對李寧玉的感情。但你得像劇本里一樣,不要明顯的表現出來,否則過不了審。」
原版電影裡,也有小公子和李蓮花的接吻戲,可惜刪掉了,刪掉了,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