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出版社聯絡我,要出個《三俠劍》全集。頭年就在溝通,我來回跑了十幾趟,現在終於敲定了。人家看我太辛苦,就說回來時在京城玩幾天,費用他們出。」
這套書有九本,《三俠劍》2冊,《續三俠劍》3冊,《後續三俠劍》3冊,另附送一冊《三俠劍棍掃蕭金臺》。
單田芳挺長時間沒見對方了,左打量右打量,笑道:「在京城呆久了就是不一樣,氣質比以前好多了。那句話叫什麼來著,哦,成功人士。」
「瞎混唄,談不上成功。」
「你才多大點,已經很不易。哎對了,有物件了麼?」
「呃……還差點。」
那邊出版社很夠意思,給指定的豪華賓館。單田芳怕麻煩,去了鞍鋼招待所,主要人都認識。
許非先回去,傍晚又過來陪吃飯,買了禮品,一塊奔央廣的家屬院。
天很冷,白毛毛飄著不知是雨還是雪。
老爺子走路還很穩健,身子骨好,戴著很潮的棉絨帽子,忽然嘆道:「那年去沒溝營演出,就是這麼著,還差個你爸。
唉,一晃你在京城定居都好幾年了,我也不演出了,連這果匣子……」
「這叫禮品盒。」
「是啊,都變成禮品盒了。」
嗯?
許非品品滋味,老爺子不太對,怎麼感覺有點迷茫呢?
倆人說著話,上了樓,咚咚敲門。
「吱呀!」
一個年輕女人開的門,都一愣,「您?」
「請問是袁闊成老師家麼?」
「誰啊?」
屋裡有腳步聲,精神矍鑠的老先生走出來,「哎喲,田芳啊,快進來快進來。」
「……」
許非跟大爺對視一眼,非常尷尬,沒想到有客人。
袁闊成先生在1985年調到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文藝部,此後定居京城。他知道這個信兒,怎奈就見過一面,不熟,不好登門。
「師叔。」
「叔爺好!」
倆人問候就座,屋裡還坐著一家三口,衣著樸素,女人懷裡抱著個孩子。
袁先生有點見老,笑道:「這我就不介紹了,這是田芳的侄兒,叫許非是吧?」
「對對。」
「呵呵,我還沒記錯……這算我乾兒子,那是她媳婦,這是我幹孫女,沒事過來竄竄門。」
雙方又見禮,對面明顯侷促,眼神不斷往許老師身上瞄,顯然是認得的。
「你怎麼有空過來了?」
「去呼市談出版,回程到京呆幾天。」
「哦,咱們也好長時間沒見了。」
倆老頭聊天,許老師只盯著那小孩看,頭髮稀疏,扎倆小辮,呆愣愣的眼睛黑而不亮,不太靈光的亞子。
哎喲,敢情你小時候就是直死魔眼啊?
「這孩子幾歲了?」
「剛兩歲。」
兩歲,我今年24,差了22,也沒差多少嘛!
「哦,挺漂亮的,有靈氣。」
「謝謝您誇獎……師師,快謝謝叔叔。」
「……」
小孩眨巴眨巴,沒鬧明白狀況。女人又哄,「快謝謝叔叔,不能沒禮貌,快點。」
「行了,孩子可能怕生。再說也別叫叔叔,從叔爺那輩算,咱倆應該是同輩。」
這貨臭不要臉的蹲下身,「來,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