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開始了!」
八點整,89年春晚準時開場。
經過數年摸索,春晚的節目形式已經固定。開頭準保是多人歌舞,鬧騰一番,然後主持人上臺。
今年是「動物又到了交配的季節」之趙老師,「聽說副食品要漲價了」之姜老師,外加李默然、闞麗君等。
歷史上,趙麗蓉有個小品亮相,《英雄母親的一天》。但現在被蝴蝶扇沒了,許非比較關注。
李金斗的相聲先行暖場,一直以為他是半路出家,後來知道人家從小坐科的。還收了很多從門徒弟,大兵、方清平、張騰嶽等等。
張騰嶽,就是那檔娛樂懸疑科普解密類節目《走近科學》的主持人。
待相聲過後,銀槍老霸王的未過門太太,唱了首《幸福歌》。接著趙媽上場,換了個小品,水準蠻高。
許非鬆了口氣,餃子也香了起來,「還喝酒麼?」
「喝點黃酒吧。」
於是開啟一罈,仨人一碰。
小旭抿了兩口,感覺很新鮮的亞子,道:「我好像第一次這麼過年,不在家,也不在劇組。」
「我也是呢,拍《紅樓夢》的時候總想家,可能現在長大了。」
張儷搖頭嘆道,「真像衚衕裡說的,這一年太奇妙了。我可沒想到自己會進央視,還往製片人方面發展。」
「我還沒想到我會做廣告呢。」
「這叫因緣際會,結果不一定壞,過程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喲,許老師又上課了?那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會這麼有名?」小旭道。
「有啊,跟你賣包的時候我就相信。」
「呸,又胡說八道!」
「這叫直覺,我還覺著我今天能吃著鋼鏰呢。」
「你吃著,我乾一杯!」小旭把杯子一頓。
「我吃不著,我幹三杯!」許非毫不示弱。
張儷習慣性頭疼。
今年春晚的質量相當可以,楊立萍終於被央視召喚,來了個舞蹈串燒。徐小鳳唱了《明月千里寄相思》。潘安邦唱了《外婆的澎湖灣》、《跟著感覺走》。
然後到了《懶漢相親》,丹丹姐首登春晚,眉清目秀,走清純派的。
「俺娘說咧,女兒大了要嫁銀,要找找個勤快銀。」
「俺要看看莫,給俺看看莫!俺要看看莫!」
「哈哈,這小品有意思!」
「宋丹丹,人藝的,跟濮存新他們一個單位。」
「怪不得,表演真自然。」
許非嘴上說著話,眼睛賊尖,一下找到某隻餃子——剛才下鍋的時候就做了記號。
裝模作樣的夾起來,咬一口,驚道:「哎?」
噗!
吐出一個鋼鏰。
「怎麼樣,怎麼樣?我就說能吃著。」
「狗屎運!」
小旭瞪大眼睛,跟著頓了頓,拿起酒杯咔咔灌了下去。
「咳……咳咳……」
臥槽!倆人嚇死了,一個拍後背,一個倒茶水。
黃酒雖然綿長,喝急了也撲。
張儷扶她上床,沒脫鞋,拽過一隻枕頭那麼歪著。小旭只覺勁頭上來,暈暈乎乎,有一搭沒一搭的瞧。
關牧村的獨唱過後,便到了陳小二。他在這個時期,好比後世的本山大叔,觀眾就等他出場。
大名鼎鼎的《胡椒麵》!全程數句臺詞,還帶點小諷刺。
「感覺他比葛尤有意思。」
「他是外放型的,葛尤蔫壞,悄默聲的逗你樂。」
許非拎起酒罈晃了晃,「你還喝麼,還剩點。」
「分了吧。」
於是各倒一半,他一臉認真,「多的不說了,今天你最辛苦,敬你一杯。」
「沒關係,我也挺開心的。」
倆人消滅了酒底,輕聲聊天,不時瞅瞅小旭。
到十一點左右,還有不少節目,張儷也搖搖晃晃,快支撐不住。
「要不睡覺去吧?」
「都堅持到這了,怎麼也要守歲的。」
「那你躺會兒,我怕你摔了。」
「嗯。」
張儷也沒脫鞋,歪在小旭裡面,一手拄著。
許非自己坐桌旁,終於到了午夜,熒幕裡敲響零點鐘聲。
「哎,十二點了……」
他沒聽見回應,一扭頭,已經睡了。
「呵,年年守歲年年睡,跟我以前一樣。」
他幫二人脫掉鞋子,輕輕擺正,蓋上棉被。
張儷在背後抱著小旭,小旭睡夢中還噘著嘴,都喝了不少酒,穿的衣服也多,顯得胖乎乎又很可愛。
忍不住颳了下兩張臉蛋,軟軟的帶著溫熱。
「……」
他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才關了燈,轉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