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尤一聽也不再勸,搖頭晃腦的出鏡。
「好!韓老師、莫老師準備!」
「好!李老師、梁老師準備!」
一個個的勸,趙志遠不為所動,最後張秋梅自己進來,先說了一通軟話,始終無用。
「趙志遠,你果真想離?」
「果真想離。」
「確實想離?」
「哼!」
「……」
姜黎黎壓住火氣,冷笑道:「趙志遠,你馬上就要評職稱了吧?」
「什麼意思?」
「我要是找你們校領導一反映,別說職稱,你這份工作還能保住麼?」
「哎,停一下!」
她自己喊停,「我剛才不太對,再來一遍行嗎?」
「行啊,今天可你舒服。」許非笑道。
「那我醞釀醞釀。」
姜黎黎深呼吸幾口氣,重新構建自己的情緒,「老濮,你給我個頭。」
「哼!」
濮存新冷哼一聲,篤定她在虛張聲勢。
「趙志遠!」
她猛地拔高音量,「你別忘了,你馬上就要評職稱……哎喲,再停一下。」
常規的情景喜劇犯不上這麼演,但全組無怨言,都在配合,需要什麼給什麼。她試了很多遍,其實效果不錯,但接這部戲,可不是為了「不錯」二字。
「……」
許非也在琢磨,在腦子裡搜尋能用的素材,當再次暫停時,湊過去道:「黎黎姐,怎麼樣?」
「力度不夠啊。」
姜黎黎攥拳揮了一下,愁道:「就是讓觀眾一激靈這種,感覺始終不夠。」
「要不你喝點酒?」
「能行麼?」
「試試唄。」
許非跑到麵包車上翻出一瓶二鍋頭,本是晚上殺青宴用的。
姜黎黎抿了一口,辣的直吐舌頭,又強行喝了兩口,略微一緩,勁兒立馬上來,臉蛋變紅。
「你說的時候,可不可以換個坐姿,然後斜著眼睛看他。」
「斜著眼睛?」
她思量片刻,點頭:「我試試。」
再度開拍。
濮存新冷哼,扭過頭,根本不在意對方的反應。
「好,好……」
姜黎黎氣著氣著,忽然笑了下,往前挪了挪,身子稍側,偏頭,從一種很奇怪的角度看過去。
那眼睛是斜的,眼角往上弔著,餘光掃過去,宛如一根尖銳的針,輕輕一刺,遂無所遁形。
《霸王別姬》裡,蔣雯麗的一跪,一吊眼睛,都是專門拜訪舊社會妓|女討教來的。
女人畫眉描紅,婀娜多姿,斜著眼睛看你,那叫媚。
但還有一種,她斜著眼睛看你,那叫嘲諷。
姜黎黎的語氣也輕,「你,最近要評職稱了吧?」
「什麼,什麼意思?」濮存新心裡一跳,險些沒接上。
「……」
她笑而不應,只站起身,聽得腳步聲響,竟跟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妮子回來了?快暖和暖和,今兒包餃子。」
「為什麼包餃子呀?」曹影奇怪。
「因為今天高興啊。」
「哦,那我要吃芹菜餡的。」
「你爸愛吃白菜的,咱包白菜餡好不好?」
「唔,好吧。」
「……」
眾人忽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個女人剛剛捏住男人的七寸,一擊致命,馬上就跟沒事人一樣。
在整場遊戲中,她才是最穩的那個。
「哈!」
姜黎黎演完一場,也沒聽見導演喊話,不過沒關係。
她情緒已經上來了,又藉著酒勁,「演了這麼多年戲,頭一次這麼爽快!哎我演的怎麼樣?怎麼樣?」
「快說啊,到底好不好?」
「哎給個話啊!」
全場看著她,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