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多少錢?」
「兩塊。」
「哦,謝謝,我們再看看。」
倆人出了門,風沙漫天肆虐,吹的臉生疼,趕緊戴上口罩。
「還看麼?」
「我覺得不用看了。」
「我想也是,那就先回去吧。」
張儷蹬上腳踏車,倆人頂著大風回到百花衚衕。沈霖正在院裡餵狗,「回來了,吃飯了麼?」
「不吃了。」
陳小旭擺擺手,趿拉進屋往床上一倒,「累死我了!」
「我的腳也疼。」
張儷癱在羅漢床上,嘆道:「跑了兩天,唯一的收穫就是知道這行幹不了。」
「是啊,誰能想到呢?唔……唔……」
陳小旭用被子矇住頭,發出很鬱悶的怪聲。
毛爺爺教導我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倆人站在市場外面看,覺得不過如此,真深入研究,發現人家早把路趟平了。
目前的書籤市場,次品很多,精品也不少。
陳小旭原本很得意,她想按套做,什麼十二生肖啊,二十四節氣啊,春夏秋冬啊,結果人家全有。
而且書籤利潤薄,印刷麻煩,要做就得大批次,少了根本不給你印。
「失敗了!」
她在被子裡非常沮喪。
「我們還沒開始呢,這應該叫他說的,哦,及時止損。」
張儷喝了口水,又覺身子黏糊糊的,刮進去的沙子混著汗十分不舒服,「我想洗個澡,你去麼?」
「不去,我再想想。」
「那我去了。」
她把毛巾肥皂什麼的裝進洗臉盆裡,拿著盆出門,到衚衕附近的澡堂子泡了泡。
天矇矇黑,風住時,她才回來,跟吳小東打了聲招呼,正房卻還沒亮燈。一進西廂門,發現小旭還在床上臥著。
「還在想呢?」
「嗯。」
「你不吃飯了?」
「不吃。」
「那怎麼行,我給你烤個地瓜吧。」
張儷去廚房拿了個大地瓜,生好小爐子,找塊薄紙板蓋在上面。然後切薄片,一片片的攤在紙板上。
爐火很旺,熱度透上來,地瓜水分脫幹,很快散發出一股特有的甜香。
裡屋床上,陳小旭抱著被子,絞盡腦汁。
什麼書籤子,筆記本啊,文具類根本做不了。除非自己有廠子,大批次生產,這樣能賺到錢。但她知道現在木有廠子,純作坊,而且重心在服裝上。
許非明顯主打女性市場,跟當初賣挎包一樣。
陳小旭跟著練攤,深得其味,思路合拍。於是她又想起賣書包,面向兒童市場,那些孩子撒潑打滾催生出的購買力,令自己震驚。
女裝暫時不懂,不過戲裡有個孩子,趙妍妮。
趙妍妮,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姑娘,小姑娘喜歡什麼呢?
「來吃了。」
張儷端著盤子進來,拈起一片略帶焦糊的地瓜,「給,呼……小心燙。」
小旭下意識張嘴,直接吞。
「傻了你?」
她戳了戳妹妹的頭,「我放這了,你記得吃。」
末了,她又去廚房燒了壺熱水,見許非還沒回來。
院子裡影影綽綽,石榴樹的枝丫晃動,狗在跟蟲子玩,貓在窗臺上打著呵欠。東廂裡傳出兩口子的悄悄話,夾雜著一些古古怪怪。
「燈關了。」
「不關,我想看看。」
「看什麼……哎呀!」
「……」
張儷聽得臉紅,急忙提水回屋,陳小旭居然還在那兒歪著。
「你真是著魔了,明天再商量也不遲啊?」
「不行,想不出來我睡不著!」
小旭瞧了她一眼,「你又溫溫吞吞的了。」
「我這是勞逸結合,來燙燙腳,你也走一天了。」
「嗯?」
張儷見她沒動靜,嘆了口氣,倒盆熱水端進來,「我上輩子一定欠了你的。」
「才不,你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陳小旭哄得她連氣都生不了,隨即扯掉襪子,兩隻白|嫩的小腳伸進盆裡。腳指頭在水裡一泡,襯著燈光彷彿是透明的。
「咣啷!」
「咣啷!」
外面忽地一陣聲響,某人推車進院,卻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