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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京臺的記者,問你幾個問題可以麼?」
王府井商場,一組人馬按照領導吩咐,來做隨機調查。以前沒有這玩意,但自從某人來了之後,什麼問卷調查啊,街採啊,開始越來越多。
這記者本想客套客套,結果對方一聽是京臺的,立馬自己找鏡頭開噴。
「你們是京臺的啊?嚯,這是主動送上門了!我可告訴你們,你們忒不地道,缺德帶冒煙,哪有這麼幹的?
昨晚上看得好好的,啪就演完了,等24小時才能看下集,你知道啥感受麼?誰出的損招啊,一天兩集不行麼?」
「哎,就是,昨天看的我那個憋屈,就想周志明怎麼出來,我覺都沒睡好!」旁邊大媽也湊過來。
「你們不是採訪麼,那就讓你們領導聽聽群眾的心聲,趕緊的吧,一天兩集,不然我可上你們大院找去!」
記者汗啊,還採個屁,再呆一會都容易挨削。
殊不知,此刻在京臺大樓內,主管業務的副臺長也正糟心。
「我說老李,你還有功夫喝茶?」
「怎麼了?」
「頂不住了啊!你可不知道我今天接了多少個電話,全是讓我們多放一集的。」
「放不了,一共才12集,放完沒節目了。」臺長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具體情況具體研究嘛,馬克思還說過呢……」
「孫臺,有電話!」外面有人報告。
「沒看我忙著麼,讓他等會再打!」
「等不了,大首長!」
媽呀!
倆人都站起來了,副臺連連擺手,「老李,慎重考慮,人民群眾的呼聲不能忽視!」
說罷,匆匆接電話去了。
過一會轉回來,又道:「你說這大首長也怪,咱們直接把帶子送過去多好,偏要追著看,看了還不過癮,也要放兩集,你就說怎麼辦吧?」
「要不……」
臺長一聽,不得不採取點辦法,道:「今天禮拜五,咱們在禮拜天放兩集,怎麼樣?」
「你這也太折中了吧?」
「那下週節目你想!」
「我……行吧,禮拜天就禮拜天。」
當天,《京城新聞》便播報了:由於群眾呼聲太強烈,決定在本週日7、8集連放。
雖然還有很多人不滿,但也緩解了不少。
當晚八點,準備播放第五集。前面鋪墊過於成功,今天盛況空前,只要有電視機的地方,全是《便衣警察》。
周志明被關進小黑屋,發高燒,便秘,死去活來。
看守對他有偏見,各種冷嘲熱諷。他一怒之下,不肯去醫院就醫,只吃了藥,又用肥皂角,嗯嗯……
如此關了好幾天,病情略微好轉。
這天晚上,磚廠一片寂靜,大夥正睡著,忽然地動山搖。
周志明驚醒,發現整間屋子都在晃,牆體裂開,磚頭脫落,跟著轟!居然塌了。
「地震了!」
「地震了!」
他跑出去一看,監舍、值班室、辦公室的房屋全部破損,人們驚慌失措,沒頭蒼蠅似的亂跑。
地震又打翻蠟燭引發火災,火光熊熊,殘垣鮮血,宛如人間地獄。
一個老頭跪在地上,不斷磕頭:「老天爺饒命!老天爺饒命!」
一位士兵被砸斷了雙腿,眼前黑黢黢的,打起精神一瞧,居然是一幫犯人跑了出來。
「站住!都給我站住!」
他一手握著槍,一手扒開身上的磚塊,勉強讓自己靠在牆上,「誰也不許動,誰動我打死誰!」
「蹲下,都蹲下!」
勞改犯互相交換個眼神,慢吞吞蹲下。
士兵盡力維持,怎奈失血過多,終究一頭栽倒。
「快,去把槍搶過來!」
犯人們剛要動作,忽聽「啪啪」幾聲劃破夜空,卻是支援人馬到了。
「不許動,都蹲下!」
「清點人數,馬上救援!」
一幫人迅速行動,一名警察帶著人四處巡視,走到一個地方聽見碎碎聲響,忙用手電一晃。
天災夜裡,烈火熊熊中。
周志明光著膀子,只穿條短褲,跪在坍塌的房屋前,正拼命往外刨人。
「同志,同志!」
「你再堅持一下,我這就救你出來了!」
「……」
所有人頓在當場。
拍這場戲時,胡亞傑沒經驗,不知道全景才能拍到手,中近景拍不到。而他不管啥景,真的就用手在挖,一塊塊挖開碎磚石頭,毫不留力氣。
林汝為也沒喊停,搞的雙手鮮血直流。
「我這就救你出來了!」
「同志,你堅持住啊,千萬別放棄!」
「別放棄!我這救你出來了!」
「嗚嗚嗚……嗚嗚……」
電視機前的觀眾們,卻是再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