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做演員,又不知道幹什麼。」
陳小旭接道,等於變相承認梅表姐演的很爛了。
許非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覺得人如果迷茫,往往是因為自己智慧不夠,要麼多走走,增長閱歷;要麼多看看聖賢書,吸收知識。你們也別心急,這段就放鬆放鬆,沒事看看書,逛逛街,儘快從《紅樓夢》裡脫離出來。」
「同時要嘗試做事情,沒找到自己喜歡的事之前,誰也說不準自己能幹什麼。當你們忽然發現,誒,做這個能體現我的價值,我能有成就感,那肯定就不迷茫了。」
聊的有點深,倆人細細思索。
保定鐵球已經播完了,跟著是一個重播的節目,中學生時裝表演。然後到十一點多,基本就一片雪花。
「比如,你不是會畫畫麼?」
許非站起身,「來,咱們去書房。」
仨人又進到書房。
他備好筆墨,「你先畫個古代仕女看看,要簡單那種。」
「畫它做什麼?」
張儷不明所以,乖乖執筆勾了幾下,一個線條簡潔的仕女頭像就出來了。
「基本功不錯,你能不能把它變得可愛一點?」
「可,可愛?我不懂。」
「你照我說的畫……」
「先畫一棵樹,綠意蔥蔥,樹上一朵花垂下來,連著一根繩。樹下有個女孩子,打著呵欠,一手拽著繩,準備關燈睡覺。」
「這就是可愛麼?」
張儷收筆,反覆打量,好像是蠻可愛的。
「嗯,這個意境好!」
陳小旭眼睛一亮,拍手道:「我想起一句詩,半被落花埋。不過這個沒有落花,是盞花燈,加什麼字好呢?」
「春倦。」
「春燈。」
「春睡。」
她琢磨半天,提筆加了四個字,「睡了睡了。」
張儷一樂,「這四個字添上,倒是愈發可愛……啊,我重說,這四個字真搭調。」
「噗!」
許非也樂了,你們倆才是真可愛好伐!
「你們說這個東西,能不能印張書籤,會不會有人買?」他問。
「啊?應該不會有人喜歡吧。」張儷沒自信。
「怎麼沒人喜歡,多好的意境。不過也對,現在的人都喜歡外國貨,還真不一定能賣出去。」陳小旭道。
「我又不是真讓你們賣,我就說這個意思。」
許非拿起畫看了看,也挺意外,「做自己擅長的,有挑戰性的,能帶來內心滿足,也能讓別人歡喜,這其實就是價值體現,也就是所謂的成就感。」
「……」
倆姑娘一怔,品著箇中滋味,看看畫,看看他,又想起上次夜話,他說的那句「你們應該充滿精彩。」
一時竟不知怎麼應了。
這年代號稱「婦女能頂半邊天」,但有幾個女孩子會去闖事業?就算闖了,身邊又有幾個人支援?
倆人拍完戲空落落的,人生困惑,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事情做。
所以得調|教啊!感情什麼的先不談,許非可不希望因為什麼因素,二人本該有的成績都沒了。
陳小旭是來攪合讓他早睡的,結果自己被反殺,暈頭暈腦的又回到臥室。
電視裡還在演,幾個初中生穿著日系的服裝走來走去。八十年代國內的服裝風格,很受日本影響,像《追捕》裡高倉健的那件風衣,就不知被多少廠家仿照改良。
三人又聊了會,許非轟她們回去睡覺。
十一點了,想著繼續寫劇本,卻也沒了心思,索性洗漱一番,pia在床上看電視。
「哎!」
他看著看著猛地坐起來,居然還有意外發現。
只見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孩子正在走臺步,穿著小紅裙,黑皮鞋,梳著馬尾,大眼睛黑亮,腿型又直又長。
「原來她小時候這麼好看啊,行吧,長大了也挺不錯的。」
哎呀,這小姑娘太漂亮了,遭人稀罕。
比老徐肯定強多了!
……
「失敗了!」
西屋裡,倆人躺在床上,陳小旭頗為鬱悶:「以後再不去了,又被教訓一通。」
「沒失敗,我看他關燈了……哎呀,別噘嘴了。其實他說的有道理,我們真該從《紅樓夢》裡出來了。若不是他時常提起,我們恐怕都不自知,別人見了都奇奇怪怪的。」
「那就出唄,明天我們就去玩,去逛街,去吃好吃的……」
「好了好了!」
張儷一條胳膊伸出被窩,輕輕拍著,「總有個循序漸進的,慢慢來,先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