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合格後,他拿著工作人員發的空瓶條,到營業室交款、蓋章,再拿著發的重瓶條,到庫裡換一罐重瓶。
最後,工作人員抄下瓶上的小編碼,這才走完一套程式。
馱著煤氣罐往回走,剛到家附近,就見倆孫子在門前蹲著,一口一口的抽菸。
「喲,許老師!」
趙寶鋼立馬站起身,一張大臉跟月季花似的。
「你倆今天沒事麼?」他奇怪。
「戲都拍完了,我們能有什麼事,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哎,我來我來!」
馮褲子特有眼力見的搭把手,幫把煤氣罐卸下。
仨人進屋,重新裝好,許非洗了洗手,「你們知道我休息?」
「特意問了文藝部,專程過來看看。」
「還帶了好酒好菜。」
馮褲子把飯盒一晃,「白魁老號的燒羊肉,牛欄山的二鍋頭,不寒磣吧?」
「不寒磣!我到現在就吃了一盤蛋炒飯,正好。」
許非到飯廳把桌子一擺,能有一盆燒羊肉,香噴噴冒著熱氣,「嗯,秋天吃這個最好!」
仨人也不是頭一次聚,坐下就開喝。
他昨晚上喝了挺多,今天照樣行,心裡明鏡兒的,這倆貨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為了什麼事兒。
果然,吃了一會,趙寶鋼問:「許老師,臺裡那晚會怎麼樣了?」
「剛過一審,節目都不錯。」
「我聽說要把《便衣警察》主演弄過去,演個小品什麼的?」馮褲子問。
「本子寫好了,過兩天我就聯絡胡亞傑,開始排練。」
「就一小品,沒別的節目?」
「……」
許非嚼著羊肉,看著倆人也沒掩飾的小心思,笑道:「劇組主創都得過去,咱們宣傳自己的電視劇,不用客氣,我專門要了三十分鐘,人人有份。」
倆人一聽,不多問了,「來來,喝酒!」
「喝酒!」
心情愉快的同時,也非常複雜。
21歲的小夥子,直接參與這麼大一臺晚會,甭說大獲成功,就是稍微出點彩,都能得到上頭重視。
彰顯價值啊,價值加門路,就是進身之階。
「許老師,說句心裡話啊……」
趙寶鋼喝酒就上頭,臉紅脖子粗,「要說才華這東西,誰也不是天生的,都是後天學的。我自問不差,起步慢點,但遲早能追上。可跟你接觸久了,感覺不一樣,哎,我還沒服過誰,現在就服你。」
「別這麼說,將來都有出息,就是互幫互助的事兒。」
「呵,等我們發家致富了,許老師還不定成什麼樣。」馮褲子又在拍。
「哎,我還真有件事……」
許非頓了頓,「你們鄉下有親戚麼?誰家生小狗崽、小貓崽什麼的,哪天給我抱來幾隻。」
「喲,這是寂寞了!」
趙寶鋼特懂,「寂寞最好找個女人,養貓養狗不是老爺們乾的。」
「嗯,這話對。」馮褲子點頭。
「哪這麼多廢話,有就抱來,沒有我找別人。」許非才不承認。
「有啊,肯定有,你要幾隻?」
「一貓一狗吧,別太小,起碼斷了奶的。」
「好說,過兩天就給你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