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陳雨昊一伸手,在程日行的腰間,摸出了一柄短刀,說道:跟朋友喝酒還帶刀?
他把短刀從鞘裡拔了出來,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皺著眉頭說:這短刀還淬毒了,你們這是要下殺手啊。
我蹲下身子,看向程日行和程千里,說道:我於水平日裡,和你們程氏兄弟無仇無怨吧?
「是……是!」程日行說。
「你們藏著猝毒的短刀,來害我?這事,不合適吧?」我問程日行。
程日行說道:我們……我們也就是一時鬼迷心竅!
「什麼鬼迷心竅!」程千里不滿他哥程日行一直認慫,他受不了,直接罵道:你於水貪財自私,我們兄弟倆不服,過來宰你!
「哦?」
我盯著程千里,說道:我於水貪財?你倒是說說看,我怎麼貪財了?
程千里質問我,說:你拿著我們的紙人,幹什麼去了?
我說我拿著紙人做什麼,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程千里說道:你拿著我們的紙人,有大事要辦,這件事……和巫人之亂有關係。
巫人之亂!
這事,我可沒在閩南陰行裡說過啊,但這兩兄弟卻知道。
很明顯,我們在喚醒沉睡者的時候,他們偷偷跟著我們?
也不對……他們就算跟著我們,也不會清楚什麼是「巫人之亂」的,只能說有人在背後嚼舌根。
程千里說道:巫人之亂——閩南將亂,這是閩南陰人出頭的好機會!你卻要擋住巫人之亂?你以為你是誰?
我說我是陰陽刺青師。
巫人之亂,我一定要擋!
「你擋住了,陰人兄弟們怎麼發財?」程千里指著我,說道:你就是閩南陰行的禍害!我們兩兄弟,今天晚上就是要來除了你這個禍害!不過可惜,我們兄弟倆學藝不精,鬥不過你面前的幾個爪牙!不然,我現在就一刀捅死你。
「你特麼胡說一些什麼?」程日行罵著程千里,說道:我們可沒有捅死水爺的想法,別亂說話。
「你怕什麼?我都不怕,頂了天就是被那鬼爺虐一頓,但有一些話,我不吐不快!」程千里站起身,揹著手,說道:於水,你可知道,為什麼我們兄弟倆只能開一個小小的冥器店嗎?
我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程千里又說:我先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段。
說完,程千里從地上,撿起了短刀,回頭就刺向了陳雨昊。
陳雨昊處變不驚,和程千里鬥在了一塊。
這程千里開一個小小的冥器店,但手上的功夫不弱,和陳雨昊鬥了十個回合,才被陳雨昊逮住了機會,拿住了程千里的龍骨穴,程千里丟刀認輸。
接著,程千里詢問陳雨昊:小雨哥,你在閩南陰行之中聲名顯赫,你就點評點評我的手上功夫!
陳雨昊看著我,說道:這人的手段,還算高明,比一些成名許久的陰行老人要強。
「哦!」我點點頭,詢問程千里:你手段這麼厲害?為什麼只開了一個小小的冥器店?
這程千里厲害,程日行自然也不差,兩兄弟手段高明,卻最後只開了一家冥器店,讓我有些想不通。
程千里盯著我,說道:我只想開一家小小的冥器店嗎?陰行有規矩,陰人要做陰事,需要讓陰行排程,如果陰行不允許,我們這些小陰人,就不能接陰事,也不能用陰術,只能自己尋找生路!
「為了活著,我和我哥才開了一家冥器店。」程千里說道:我們一直都在等陰行給我們機會,給我分幾波大陰活來做,讓我們兄弟倆名聲鵲起!
「你們等到現在,沒等到嗎?」我問程千里。
程千里說道:我和我哥等了十年!人生有多少個十年?這十年裡,每年陰行就分了我兩三波陰事做,而且都是幾乎不能揚名的陰事。
「為什麼?你知道為什麼嗎?」程千里說:就是因為我們門楣沒什麼人脈,在陰行裡,我們倆兄弟也不能說會道,無法獲得哪些陰行老人的照顧,沒人脈,就拿不到陰事!沒陰事,我們倆兄弟就不能揚名!我們混得差,不是因為我們沒本事,是因為沒機會!
程千里說道:陰行之內,像我們兄弟這樣的人,還少嗎?
我咬著嘴唇,捏著拳頭,卻不知道怎麼說話。
那程日行這時候也爆發了,他站起身,說道:巫人之亂,大陰人不需要,我們小陰人需要——大陰人有吃的,有喝的,有名氣,有女人,我們有什麼?我們除了一身本事,什麼都沒有!
「我們需要巫人之亂,在裡頭打出名聲來。」程日行說:只要巫人之亂一齣,整個陰行,勢必洗牌!我們就等著這洗牌的機會呢。
我點點頭,說明白了。
其實就是程日行和程千里需要機會——他們需要一個重新洗牌的機會來出人頭地,我擋住了他們出人頭地的「機會」,他們就要偷偷來辦掉我。
只要世道亂了,程日行和程千里這種有手段的人,才能出頭。
我撿起了程千里的短刀,還給了程千里,說道:你們倆兄弟,走吧!
「你放我們走?」程千里問我。
馮春生則喊道:不能放——他們說的,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
我笑著對馮春生說:春哥,我心裡瞭然著呢,但是……程氏兄弟,我還是放你們一馬!下次別過來了——今天的事,我不通知鬼爺了,走吧。
程氏兄弟一下子有點懵,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放他們走。
他們倆愣了一下之後,還是迅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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