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身後的陰人,說道:這些人……誰是願意和官府打交道的主?我們有自己的規矩。
從古至今,這江湖和廟堂,本來就是兩條路。
韓莉盯著我,說道:可你們這麼做,就是胡作非為。
她竟然走到了陰三爺的身邊,護住了陰三爺,說道:這個人,我要帶走!你們別過來。
鬼爺湊到我身邊,問我:水爺,這事怎麼弄?
韓莉是我帶過來的人——她也是民調局的人,怎麼處理韓莉,於情於理都得我拿出主意來。
我讓鬼爺先別說話,我走到了韓莉的面前,詢問:陰三爺該死不該死?
「該死!」韓莉說。
我問韓莉:那他死在誰手上,有區別嗎?
「有!」韓莉說:死在你們手上,叫黑幫火併,死在我們手上,那叫「正法」!
呵呵呵!
我連連冷笑了起來,對韓莉說道:黑幫火併?韓莉小姐,我知道,你們民調局,一直都想和我們陰人保持好關係!所謂的官民同樂——可是一直效果不大,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你們從來不知道我們陰人到底是什麼性質!還黑幫火併。」
我指著身後的陰人兄弟們,說道:你瞧瞧這群人——他們都在用自己的陰術做生意,吃自己的飯,從來沒有依靠自己的陰術害過人,也沒用陰術欺負過人——算哪門子的黑幫?
「知道我們陰人存在的意義嗎?」我盯著韓莉說:記住了!我們陰人江湖的存在——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嫉惡如仇,替天行道!自打我學徒開始,我師父就成天跟我說——從善入流,嫉惡如仇,我可一直都沒忘呢!
陰人兄弟們也紛紛跟韓莉說道:我們也是!
陰人行當的確有黑幫的組成——但是真正厲害的陰人,誰不是靠著自己的手藝,打下來的江山。
韓莉的臉色有些蒼白,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了,她低著頭,用不大的聲音,說道:我收回我剛才說的話!但是,陰三爺,我還是要帶走。
「陰三爺殺了我們陰行的兄弟,你也通過草上飛的幻燈片,瞧見了我這些兄弟都是如何慘死的,被人從喉嚨裡,抓到了脊椎骨,直接往外拔啊!」我問韓莉:你知道那個兄弟,經歷了怎麼樣的絕望和恐怖嗎?
一個人,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嘴裡,冒出自己的脊椎骨,這種場面,想想就讓人膽寒。
韓莉捏緊了拳頭。
我接著又問韓莉:如果是你的同事,你的朋友,被人用這種手段給害死了……你是繼續明哲保身,要把那殺人犯帶到公安局去呢,還是就地正法,給朋友報仇?別直接回答,想想再說。
韓莉默然不語。
她大概沉默了十幾秒後,跟我說道:你提的問題,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是……陰三爺,我還是要保!我這兒有一個理由。
「什麼理由?」我問韓莉。
韓莉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只說:這是我最後一個理由!如果你能說服我,陰三爺,隨你們怎麼處置。
「好!」
我說道。
韓莉說:你之所以能夠證死陰三爺,是因為我幫忙了,對嗎?
沒錯!
證死陰三爺,是我、草上飛、韓莉一起的功勞。
但是,韓莉是這次給陰三爺做局的最後一環,是釘死陰三爺的黃蜂尾刺。
我對韓莉說:沒錯!
「好!」韓莉說:你們江湖人,講究知恩圖報——這個恩,你得還吧?我現在要用這份恩情,換陰三爺暫時的保全,這個不壞你們江湖規矩吧?
「唉!不要太過分。」馮春生都忍不了了,他指著韓莉說道:我水子跟你說了半天道理,你不搭理是吧……我可告訴你——剛才水子已經給你足夠的面子了——真要強行上,這兒陰人兩百來號,高手到處都是,你擋得住嗎?
「在對的事面前,只需要一個人就夠了。」韓莉倒是表現得無所畏懼。
說實在的,我其實欣賞韓莉。
一個女人,在這麼多如狼似虎的陰人面前,表現的如此自信,說沒有魅力是假的。
我抬了抬手,跟鬼爺說道:鬼爺!請法刀!
我們這是打算要把陰三爺十七把法刀處死,自然要先請法刀了。
「刀有!」鬼爺走到了一個小兄弟的面前,直接從他的腰間,摸出了一個布袋子,裡面全是法刀!
我再次抬手:先給我一把。
「好!」鬼爺說道:水爺,你總算要玩硬的了——先別管這麼多……殺了陰三爺再說!
我沒說話,只是接過了鬼爺的法刀。
我拿著法刀,走向了韓莉。
韓莉張開了兩隻手,說道:你幹什麼?要硬來?
我搖搖頭,我跟韓莉說道:我們閩南陰行有個規矩,如果是恩人求我辦事,我無法達成恩人的心願……肩頭一刀——一刀兩洞,捅完了,恩情還在——我現在,執法刀,給我的肩膀來一刀——你這恩,我暫時還不了!但是,我以後會還你的!
「你別……」
韓莉的話還沒說完,我已經拿著法刀,倒轉了刀口,直接通向了我的肩膀。
啪!
刀還沒捅進去,韓莉就伸手捏住了我的刀背。
她盯著我,先是目光呆滯,接著兇惡,然後是和善。
最後,韓莉放下了刀,直接離開了,她說道:你說服我了……陰三爺歸你們了!再見。
韓莉一邊走一邊說:陰三爺的事,我讓步了……但希望於水先生,不要忘記了,咱們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黑衣阿贊。
我雙手抱拳,說道:放心。